温苒设想过两人因为离婚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可眼前这种,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发生的事。
周聿桁被她的眼神刺到,别开脸:“不算软禁,只是想让你陪我一天。”
“可我不想陪你!”
温苒用尽全力甩开他,胡乱去包里翻手机,她的手机明明一直在包里没拿出来,此刻却不见了。
手机不会自己消失。
“把手机还我!”
从上车故意把她手机弄到被锁就开始了,怕她中途下车要走,所以切断她跟别人的联系,然后骗她回家吃散伙饭。
温苒怒意从心口冲上眼眶,她红着眼把包摔到他胸口:“我说把手机还我!”
包里零七八碎的东西洒落一地。
周聿桁闭着眼没有躲,任由那些小东西砸到他身上,嗓音微微发哑:“你嫌不解气就多打几下,打到你不生气为止。”
被欺骗的愤怒太过猛烈,眼泪蓄满眼眶,温苒要极力忍着才不让眼泪掉出来。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周聿桁。
周聿桁,他哪是什么良人,他一直就是为了目的没有下限、不择手段的人。
温苒一只手扶着玄关柜,偏开脸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周聿桁蹲下身,将散落的小东西一件件放回包里,许是已经到这步没隐藏的必要了,他的声线也从容地淡了几分。
“你去洗个澡,再睡一觉,明天也没什么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时间很快就过了。”
“我说我一定要走呢。”怒意过后便是冷意,温苒声线淬冰般冷,“周聿桁,你现在让我走,我还不会恨你。”
“那你恨吧。”周聿桁说,“反正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不会让你走。”
开庭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作为被告可以不到,法院一般作缺席判决,可作为原告的她不到,法院就会作撤诉处理。
此时此刻,温苒除了绝望,更多的是可悲。
可悲自己竟然喜欢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周聿桁。”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明天必须到法院。”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不会让你走。”
周聿桁还在不紧不慢捡东西,从温苒的角度看去,他蹲在那矮她一截,她手里还攥着水晶摆件,只要她够狠,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击中他,运气好的话能一下把他砸晕。
只要他晕了,她就能翻遍屋子找到手机,随便哪一部,有手机就能打电话出去求救。
指尖因为愤怒微微颤抖,温苒突然狠心扬起手。
周聿桁明显顿了下,但他没躲,保持蹲着的动作一动未动。
许久,他掀开眼帘看她:“怎么不往下砸?”
温苒恨透了此刻的自己,认命闭眼,手无力垂下,水晶摆件砸到玄关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周聿桁把包合上拉链起身,拉起她的手,莫名心情好了不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温苒苍白扯唇。
看,这就是她玩不过周聿桁的原因。
周聿桁了解她,知道她心软,知道她不舍,也知道她会没有防备地跟他回来,因为她内心深处对他是信任的。
可她呢,她对他却是如此陌生,全然不知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温苒任由他拉到门口,进房间的时候,她开口:“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她整个人都是冷的,冷中又透着无力和疲倦,周聿桁心里也是一万个不好受,低声哄:“我陪着你好吗,什么都不干,就陪着你。”
温苒仰头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现在多看你一眼,就多恨你一分。”
周聿桁身形僵住。
温苒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甚至余光都不愿再施舍他半分,转身关了门。
她累极了。
愤怒过后,疲倦和难过占了上风。
她四肢疲乏到不知道怎么形容,甚至没有力气洗澡,直接脱了衣服就上床睡觉了。
闭眼的那一刻,她想,这是一场梦就好了,她没有被周聿桁关起来,也没有开始恨他。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手忽然触到个毛绒绒的东西。
温苒睁开一半眼睛,不确定是梦还是真实的,看到身边躺了只毛绒绒的小奶猫。
小动物治愈人心,尤其是带着馨香还软软绒绒的小动物更治愈,温苒不想纠结是不是梦,伸手将小猫揽进怀里,继续睡了。
再醒来,天还没亮。
温苒手边窝着一只漂亮的小三花猫,她懵了会儿才坐起来,原来不是梦,是真有只小猫跑到她床上来了。
“喵——”
小三花见她醒了,软绵绵叫一声,慢悠悠坐起来,温苒这才发现小三花戴了个胸带式摄像机。
小三花出现就够诡异了,还有摄像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难道还怕她想不开自杀不成,还用摄像机实时监控。
温苒冷笑,把小三花身上的摄像机摘下来扔到一边,点点它的头:“才多大啊,就被派出来当间谍了。”
小三花软软地往温苒掌心钻,撒娇卖萌一把好手,温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原谅了这个小间谍。
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抱着小三花猫走出房间。
周聿桁没去次卧,一晚上都坐在客厅沙发,眼睛一直盯着平板上的实时画面,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来。
“早啊,怎么没多睡会儿。”
温苒觉得周聿桁这人简直是个神人,两人都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了,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经过一晚的休息和调整,温苒已经平静下来,与其跟他闹,还不如拿出平和的态度,认认真真地跟他谈一谈。
“周聿桁,现在是早上六点,我最晚八点走。你让我走,昨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不计较了。”
周聿桁眼下一片没休息好的乌青,扔开平板起身:“早餐吃什么?包子水饺还是面条?”
温苒跟过去:“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让我走。”
周聿桁打开冰箱:“食材挺齐的,但我会做的不多,鸡蛋青菜面怎么样?”
完完全全的鸡同鸭讲,温苒忍着脾气:“没人想吃你煮的面,我说了,放、我、走!”
周聿桁砰地关了冰箱门,声音有些大。
他转眸看她,眼底一片淡漠决然,同样一字一顿回:“我说了十二点以前,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