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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浴火重生

1

破晓时分,越州行宫的西殿里,数十根残烛微弱地燃烧着。

守在这里的宫女,通宵未睡,谁也不敢有半点懈怠。她们密切注视床上的隆佑皇太后。这位善良的老妇,一脸苍白,一息奄奄。

孟氏太后不省人事好多天了,现又熬过了一天。老人家魂不附体,到处游荡,时而飞回瑶华宫,却找不到曾属于她的一块归宿;时而荡回行官,却惊闻行宫被金兵所毁。于是寻寻觅觅、飘飘忽忽,有时乘舟,有时陆行,忽而东迁,忽而西移。......

好不容易魂又附身,模模糊糊感到,好多官女在伺候梳洗她,有一人格外小心地喂她汤药。她虽睁不开双眼,却清楚这人是谁?她是潘贤妃,曾生下皇子,偏偏天有不测风云,这唯一的皇子,才活到三岁就夭折了!潘贤妃从此遭到冷落,便一直与太后相处在一起。难得的是,尽管潘贤妃郁郁寡欢,从来不因此损及妇道。自太后患病以来,潘贤妃亲自奉汤奉药,日夜侍候,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好一个贤······”太后用力挤出了旁人听不太清楚的几个字。

潘贤妃见状,轻声地问:“太后娘娘有何旨意?";

太后嘴里嗫嚅着,又吃力抬起一只手,潘贤妃忙伸手接住。太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气喘也减轻了些。

潘贤妃领会太后的用意,不忍把手抽回来。她非常清楚,太后患的是严重的目眩病。这种症状是一抬眼就天摇地旋,有时会呕吐不止。老人家此病非一朝一夕,只是近年来日趋严重。那是因为没完没了迁移,先是由汴京被奉至南京,不久又被迎往扬州。才觉安稳,又被奉去杭州。其后为避烽火,又从杭州迁建康、避洪州、走虔州,直趋越州。

如果只是迁移,还不算磨难,令人悚胆的是,去洪州时,乘舟过落星桥,竟翻了船,十数名官女因此溺死。太后虽幸免于难,却受惊不少。到了洪州,忽传金人自蕲、黄渡江,又得奔命。才避到吉州,警闻更急,被迫乘舟夜行。怎料一个名叫景信的舟人造反,一下子又死了一百六十几个宫人。太后纵无大恙,怎堪屡受大惊。何况善良的老妇向来爱惜身边的官女,她目睹宫女们遇难,能不雪上加霜?

唉,古往今来,有哪一朝哪一代的皇太后,受这般磨难?

潘贤妃对太后心生同情之时,曾暗中埋怨皇上,不该把太后抛在一边。但最近她才知道,原来她随太后东奔西逃的时候,皇上也在东躲西避。其时,金兀术所率金军攻克明州,抢渡长江进取建康,皇上仓皇逃往越州,闻杭州失守,又避向明州。尚未定下神来,烽火逼近明州,只得乘船航海。去年正月,皇上一整个月都是在海上渡过的。

潘贤妃正在沉思,孟忠厚领着太医进来了。目视太医诊脉,见到床上亲人的脸色,孟忠厚心头一紧,忙把脸别了过去。前不久,孟忠厚被授为常德军承宣使,兼办皇城司。自太后一病卧床,孟忠厚每天必来,也每次必陪着太医。他比任何人更了解自家胞妹,他心里有数:眼前这支残烛,即将蜡炬成灰了!

“孟大人,太医怎么说?”潘贤妃见太医去了,情急地问着。

“太医也不便言明,但是。.....”忠厚不忍说下去。

“皇上驾到!";

传报声自外而来,床上的太后听到这一声传报,为之一震。她身体在蠕动,眼睛也微微睁开,潘贤妃和孟忠厚忙凑近了她。

老太后竟开口说话了:

”潘贤妃、忠厚。..... 快、快安排接驾。“

她的声音虽微,口齿倒不含糊。

高宗赵构来了,身边还带着吴美人。近年来,不管皇上转到哪儿,吴美人总不离左右。吴美人近日已被封为和义郡夫人。她不忘上前向潘贤妃叙礼,还拉着潘贤妃的手,嘘寒又问暖。

潘贤妃还之以礼,只是心中不是滋味。自从她的亲生皇子夭折后,宫中妃嫔们一改以往的冷漠,一个个都对她好了起来。尤其眼前这位吴氏,每次难得见面,都伸出极难得的友情之手。潘贤妃想笑,但笑不出口;想哭,也哭不起来,只觉非常非常的难受。";看,太后开口说话了。“不知谁说了一声,立即引起大家的注目。

太后正有气无力地说:

”官家,老身。...... 恐不久于人。..... 世了。“在前年平定苗傅、刘正彦之乱中,有赖于孟氏撑住危局,高宗赵构对太后不再心存芥蒂,反而还觉得问心有愧。所以他也有所动情地说:

”太后切勿胡思乱想,朕已下旨太医院,尽力让太后康复。“

”谢。..... 官家。“

”唉,朕遭时多故,又迁徙难定,不仅疏于晨昏定省,还让太后受到兵马冲突惊扰,实有损孝道!";

“官家,勿。..... 勿说此话,不过哀家。..... 有个请求。”

“太后尽管明说,朕当一一答应。”

“曾有群臣想上太后尊号,被哀家一再劝阻了,今后。..... ";

”待太后百年以后,朕一定--";

“不!”太后打断说:“哀家生前既不许,死后更无求,还望官家。..... 切记、切记!";

”这个。..... ";

“还有,”孟氏吃力地以目光搜寻:“忠厚,近前来。”

孟忠厚急忙来到病床前。

孟氏又对着皇帝说:

“官家,哀家曾告诫胞兄,不得预闻朝政,不得通贵近,不得至私第谒见宰执。”

“好太后,倒是朕对你老人家。..... ";";官家莫自责了,哀家知道,这个皇帝好难当啊。...... 也听说。... 官家的御膳,俭省到不能。..... 再省了。“

”不瞒太后,按旧制,御膳每日百品。靖康初,损其七十,渡江后,每日一份羊煎肉炊饼而已。“

”唔,加上遭时艰难,怪不得。..... 圣容清瘦。愿官家稍宽圣抱,以恢中兴。..... 之业。“

”谢太后。“赵构感激一阵后,又悲叹道:”令朕寝食不安的是,父母兄弟及妻皆在远域。老天又让朕的唯一皇子夭折。..... ";

众人见皇上讲得都快掉泪,都为之动容。霍地,赵构从座椅上跃起。他像是置身在金銮殿上,面对着百官臣下,十分激昂地说:

“朝野都说皇帝无能,谁知道朕之苦衷?朕何曾不愤于金兵铁蹄疯狂?何曾忘了二帝蒙尘北方?但是,国家屡遭兵赞,百姓未得安抚,怎忍让他们陷于刀剑之下?所以,朕欲效勾践存尝胆之志,行卑词之谋,暂避敌之强锋,图异日得志而归。谁知连年卑顺屈辱,屡屡遣使求和,金人反以强兵直驱,陷我四京,占我两河中原;抢渡长江,掠东南金帛子女。还立刘豫为帝,思以汉人攻汉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协力同心,奋励而行。既然金人思用兵,朕也只好奉陪到底!";

众人静静地恭听,连气都不敢吭。

孟忠厚一径地点着头,心里却挂念着病人。他已意识到,这个妹妹在不省人事几天之后,突然开口说了那么多话,分明是回光返照。

他料得没错,在高宗赵构的一番慷慨陈辞之后,这位五十九岁的太后,平静地,无声无息地走了。

“太后、太后!”孟忠厚禁不住哭了起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一时哭声齐起。

赵构觉得很惊讶,怎么才对她表示敬意,老人家竟撒手西去?这实在太突然,也太遗憾。他至今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妇识大体、顾大局。自迎立新君登基以来,太后不曾享过一天的清福,未给赵构添过一次的麻烦;不曾福荫过一个亲人,也未陷害过一个朝臣。如此善良、无私的太后,真是古今难寻啊。回想当初,他无端地对她生误解、存芥蒂,现在真是后悔,惭愧。

“太后娘娘!”赵构涕泣地喊道。

2

孟氏太后殡葬之日,肃王赵枢来到越州,在越州行官外徘徊。他看到宫外白幡招风,惊道皇家谁去世了?及至一问,又纳闷,这死去的隆佑皇太后又是谁?

赵枢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新君登基后,不但未能收拾旧地,反让两河中原失陷,东、西、南、北四京全部落入金人之手。自高宗建炎元年以来,光是宰相就换了好几位--李纲在任只七十五日,便被黄潜善、汪伯彦取代。本来这二人很受皇上的重用,可是一年多后仍遭去职。换上朱胜非,但才过三十三日,朱胜非也下了台。后由吕颐浩接替,未及一年又换上范宗尹。现在,听说又要换人了,皇上正要让秦桧来当宰相,秦桧是怎么回国的?当年的锐气还在吗?

他最急着想求证的则是另外一件事,眼下找谁求证才合适呢?

当他无意中获悉,死者便是当年的孟皇后时,他忽然想起曾与他有私交的孟忠厚。不觉眼睛一亮,立即寻上门去。

孟忠厚还处于哀悼之中,乍见来者是赵枢,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等到反复打量,不禁惊叫道:

“啊呀,你不是老五肃王爷吗?";

赵枢点头,要求孟忠厚不可声张。

莫道孟忠厚对赵枢的突然出现是何等吃惊,也莫提赵枢如何把自家经历和盘托出。最使孟忠厚不解的是,肃王爷为什么不愿与皇上相认?

为什么?赵枢有点讳莫如深。只是老向孟忠厚问这、问那。孟忠厚的答话很谨慎,除了众所周知的事外,别的也不愿多说。

”孟老先生,你觉得秦桧这个人如何?“赵枢突然问道。

”这个。.....“忠厚犹豫了一下,道:”秦桧才回国不久,难说啊。“

”那么,能不能说说,当今皇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赵枢单刀直入地问道。

孟忠厚一个打愣,避过赵枢的目光,答道:”他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哪,不过,可以肯定,皇上很勤政,很俭朴。“

”唔,知道了。我那个九弟,最感兴趣的是这个 ';俭';字--俭朴、俭政、俭兵、俭武,还量人俭用,俭用君子,俭用批龙鳞的大臣,是么?";

好个肃王爷,几个字就点中要害,孟忠厚口中不言,心里却十分折服。赵枢看孟忠厚,一直慎于言语,于是抓住不放,打破砂锅问到底。

孟忠厚被缠不过,才说出孟太后临死之前,是如

何在皇上面前约法三章。

“原来如此。”赵枢恍然大悟,沉吟着,为什么孟太后对她的兄长这般约束?显然,这位久经沧桑的老妇,从皇上哪儿听到什么,所以这般设防。

“孟老先生,”赵枢忽又开口:“我不想太过为难于你,只想向你求证实一件事:信王赵榛请求皇上给五马山兵援的事,其中究竟是何曲直?";

孟忠厚先是有些为难,经不起赵枢的苦苦相求,只好把自己所知的--相告。

果然如此,赵枢心凉了!他凄然地自语道:既然皇上连关系密切的十八弟都容不下,还容得我这个比他年长的五哥吗?

”听说信王赵榛爷还活着。“孟忠厚说道。

”真的?“赵枢急问。

”河南镇抚使瞿兴,前日差人禀报皇上,说他所属部将在嵩山附近,迎立一位皇室之人,此人自称是皇弟信王赵榛。瞿兴无法辩明真伪,请求皇上下旨明

查。“

”这个人是真是假?皇上又如何下旨?“赵枢急

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孟忠厚实说。

赵枢怀着这个谜告辞了。临别之时,也与孟忠厚约法三章。饶是孟某多为难,只得答应。

3

信王赵榛确实经过嵩山。他本不想暴露身分,但是同行的人不慎说漏了口。

河南镇抚使瞿兴不肯轻信赵榛其人,因为他目前处境十分复杂。伪帝刘豫已进到汴梁,在东西沿线布下重兵,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瞿兴于是向高宗呈送密表,然后派人把赵榛请进了汝州城。此时,赵榛被安置在一间客房中。既不像座上宾,却也非阶下囚;没有待他失礼,也不容他自由出入。赵榛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眼下所担心的是,他与世隆双方都失约了。

原来,赵榛身边的王成得到消息,说是河南汝州、孟州一带还由宋军镇守。向来主和拒战的黄潜善、汪伯彦已遭解职,皇上正奋起抗击金兵。王成因此劝赵榛及早投往,也便于与朝廷取得连系。赵榛对九哥虽寄有新望,但因与世隆相约在前,要等世隆回家去把环环与秦大婶一起接来,一时不敢离去。

谁知一天天过去,左等右盼连个消息都没有。偏在此际,金人不但立刘豫为傀儡皇帝,还把攻陷的中原宋土,交给刘豫统领。刘豫于是到处设置乡兵,严行搜寻可疑之人,连偏僻村野也不放过。赵榛眼看将累及房东及乡邻,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他留下一封简信,便离开了信德府境。同行的除了王成外,还有几个五马山的好汉。

赵榛一行人避开敌锋,渡过黄河,越过重山。临近汝州的嵩山时,被一名叫杨伟的宋将截住。当得知赵榛的身分后,杨伟如获至宝,不顾一切地把赵榛迎进兵营,一再要奉赵榛为主。这杨伟祖藉邓州,曾栖身绿林,现从属瞿兴管辖,与瞿兴一向不睦。杨伟强奉赵榛的意图,无非想利用皇弟这张牌,与瞿兴分庭抗礼。瞿兴自然不让,干脆把赵榛直接弄进汝州城。

赵榛身为亲王,心系着皇家国事。他已从瞿兴口中了解到,皇上就在浙西,已不再那么疲于奔命了。这是因为韩世忠、岳飞等强将打了几场漂亮的仗,使南侵金兵受到空前顿挫。还听说不久前,秦桧从北国遁逃回来,立即得到皇上的重用。现被授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这使赵榛对国家的中兴有了新的信心。因为在北迁路上,赵榛与二帝及兄弟们,对秦桧都已颇为赏识,一致认为秦桧极俱才华,又有胆略,更嫉恶如仇,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想不到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真是国之大幸也。

赵榛正在想着,忽听有人开门进来,是一名兵勇。

“客人请了。”兵勇说。

“什么事?”赵榛问。

“翟镇抚使请客人相见。”兵勇说。

赵榛有点疑诧,又问:

“瞿大人派去向皇上求证本王身分的人,回来了

没?";

”据闻已经回汝州,不过,小的也拿不准。“赵榛越想越觉奇怪。因为,尽管瞿兴不敢确定他是否是真亲王,但每当有事,都亲自来说话,而且表面上都非常客气。今日为什么不见瞿兴。.....

”客人快请。“赵榛只得跟着这个兵勇走。

4

从信德府通往汝州城的路上,大雨滂沱。秦世隆与环环一前一后,默默地行走着。

他们出山后,就奔信德府境内,寻思见到赵榛后,要好好大哭一番。怎料扑了个空!只好依照赵榛所留下的那封简信所说,往汝州奔来。一路上,两人以兄妹相称,扮成流民模样,绕过金人及伪帝刘豫的关卡,倒没碰上什么麻烦。只是悲怀难释,沉痛难解,比起所受的日曝雨淋,难受不知多少倍。

“哥,歇一会儿吧。”

“嗯。”

“哥,听说汝州城距此不远了。”

“唔。”

“哥,要是找不到十八哥,该怎么办?";

”这。..... ";

秦世隆如此简单的答话,环环已是见怪不怪。她非常清楚,秦大婶之死,给世隆带来了莫大的悲痛。那伤怀、那痛楚,如刀戳、似箭穿!

环环的悲痛并不亚于世隆。她清楚记得,那天发现大婶自缢而死,她傻了一阵,就昏倒了。之后,她哭得死去活来。目下,虽然泪水已干,心痛却是难抚。她怎能忘怀,老人家死后的那张既慈祥又坦然的脸。一个贫妇,为了成全她,竟是那么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每想到此,环环的心便撼动不止!

“阿环,该上路了。”

“哎、哥,咱们看到城门啦!";";记住,到了城楼被盘问时,由我回话。“”哎。“

”你只需说你自己姓名就好。“”嗯。“

”别忘了,你现在是姓秦。“”嗯,我是秦阿环。“

秦世隆振作起来,他极力把一寸一寸的断肠,逐一地缝合起来。既然母亲如此疼爱这个阿环,他无论如何要遵照母亲的嘱咐。只有如此,才是对母亲最好的悼念,也是最大的行孝。他已暗暗立下誓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天。任凭关山阻隔,一定要把阿环亲手交还皇家。而且他真的把她当作亲妹妹相待,半点也不曾逾越。

两人顺利地进入了汝州城,正欲打探赵榛的消息,却发现不远的前方,有一队官兵推着一辆槛车,车中锁着一个人犯,车子正急急地向刑场行进。

”哥,那是干什么?“环环惧怕地问。

”应该是斩决人犯。“

”他犯了什么罪?";

“这乱世,谁知道呢,咱也管不了。”

秦世隆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人犯,偏偏就是他们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信王赵榛。

槛车上的赵榛,手脚被绑住,全身动弹不得。他无力挣扎,呼不出声音来。他所要说的话,所要爆发的气,都在今日一场审讯中使尽了。

“你是假信王!”瞿兴喝道。

“瞿大人可以不将我当作信王赵榛,但我确确实实是当今皇弟赵榛。”";放屁!你绝不是赵榛!";

“那好吧,既然我不是信王,也不是赵榛,就让我离开此地。”

“说得如此轻松?恐怕是来得去不得!";

”大人是一口咬定我是假的?";

“口说无凭,怎么相信你?";

”大人又凭什么判定真假?";

瞿兴不想再耗下去,取出一件纸卷,递给赵榛。赵榛一看,是皇上的手谕,上面写道:

信王既亡,皇弟何来?废黜之权既在,便宜行事由尔。

这简直是“迫真为假”的勾当!赵榛此时已经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赵构的计谋,当今皇上是摆明着不给他生路了。.....

“皇上敕封俺便宜行事,俺怎么说就怎么认准。冒充亲王,不是磔尸,就是枭首!”翟兴怒道。

木桩上绑着赵榛,刽子手正在屏气凝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一刀让死犯头颅落地。围观的百姓,对这个被判为假冒的信王也认为罪有应得,纷纷冷眼旁观!赵榛不想再看这一切,他闭了眼,他怎么想都想不到,环环和世隆就在他的视线之内。

世隆和环环是无意中知道这件事的。

那是方才在小酒店里用饭时,偶然听到有人边喝酒边议论道:

“喂,知道吗?今天镇抚使要杀人了!";”管他呢,这年头,人头落地的事可多,见怪不怪嘛!";

“今日这个罪犯不比一般,听说冒充当今皇弟,是个假信王。“

”竟有此事?";

在一旁啃馒头的世隆、环环听得真切,二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什么话都不说,急急离开酒店,直奔往刑场。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但愿这个人犯,是道道地地的假信王。

刑场上,围观的人筑起一道道的人墙。不知为什么,世隆和环环的心都悬得老高,好象冥冥之中有人在说,那不是假的,是真的、是真的!两人不顾一切地往前钻,好不容易钻到了最前面的一道人墙。世隆一眼便认出断头台的人犯,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环环便一声惊叫:

“啊、十八哥!";

就在此刻,刽子手的钢刀已高高举起,也就在这一瞬间,”十八哥“的叫声传进赵榛的耳朵。

赵榛一恍醒来,确定不是鸟的啼声,他听出那确确实实就是环环的声音。可是,正当他急待用目光搜寻时,忽觉后脖子一凉,就身首异处了。......

5

汪伯彦自被罢去右仆射之职后,恶运接踵而至。他先是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随后又改提举崇福宫,忽又落职。不久再度复职,知池州。接着,又来一道诏书,令他去广州就职。

没完没了的折腾,使他惴惴不安。为此,他特地取道来临安。他既无心于长堤漫步、浏览湖光山色,也不想游灵隐寺或赴花港观鱼。他只想去行官,乘机向皇上求个情,别让他再这样辗转迁徙了!可是,才走一箭之远,却停滞不前了。汪伯彦忽然想道,别说龙颜觐见难,见面又何益?高宗赵构已非昔日的康王,不再需要他设计出谋,也不需要谁去制造神话,营造出一个有利登基的情境;更不必与臣下推心置腹了。现在去见皇上,弄不好,反而碰得一鼻子灰,那又何苦呢?

罢了吧。汪伯彦死了这条心,决意认命地去广州赴任。于是折了回来,百般无聊地在临安城的街上行走。这临安城自从高宗驻跸以来,四方士民商贾云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各个店铺的招牌都焕然一新。这边是“王防御契圣眼科”,那头是“陆官人遇仙风药”,才见“干湿脚气四斤丸”,又现“偏正头风一字散”。汪伯彦来了兴致,于是,一路看将下来,将许多招牌的名称拿来做对联。如“东京石朝议女婿,乐驻百乐铺西蜀”;“费先生外甥,寇保义卦肆”等等,觉得很好玩,遂入了迷。等到回过神来,连路都认不出来了。不由得骂自己:落势之人,何来雅兴,好不自量也!

正当汪伯彦问明方向,要往南走之际,无意间,在一家府第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秦桧吗?汪伯彦差点喊出口。

原来,汪伯彦尚未入仕之时,曾被王家雇为教馆先生。当时秦桧也在学生之列,秦桧因为学业出色,被主人看中,后来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所以,论起来汪伯彦与秦桧既有师生之情,还有另一层关系。只是彼此很久没见面。前年,听说秦桧从北方潜逃回来后,声名扶摇直上,一跃而为当朝宰相。哪知为相才一年,就被罢职,甚至连提举江州太平观这个虚职也都被剥夺。

在汪伯彦的印象中,秦桧不但文思敏捷,而且好恶分明,为什么忽起忽落如此之快?其中究竟甚么缘故?

秦桧自然想不到,汪伯彦会突然出现,那惊喜之状自不必说了。自从他被罢去宰相之后,人们看到他,像是躲瘟疫般地远远避开,连那些门生故旧,也渐渐与他疏远了。对此,他极感伤也很愤然!因此,汪伯彦登门造访,不但被他奉为座上宾,更待之以师礼。

“会之,咱们就算故人相见,待以师礼实不敢当。”汪伯彦推让道。

“一日为师,千日为父,先生何必谦逊。”

二人客气一番,渐渐言归正题。汪伯彦急欲解开谜团,又不好直截了当地问,故作感叹地说:

“会之,真想不到你会落到这个地步。”

“是啊,连我自己也预料不到呢。”秦桧苦笑说。“其间是何原因?”汪伯彦又问。

“原因吗?”秦桧欲语还休,顺手从几案上拈起一份手抄的折子:“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这是。..... ";

”是朝堂对我罢职的制书。“

汪伯彦顺着那折子读下去:

自诡得权而举事,当耸动于四方;逮自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策。罔烛厥理,殊乖素期。念方委听之专,更责寅恭之效。而乃凭恃其党,排摈所憎,岂实尔心,殆为众误。顾窃弄于权柄,虑或长于奸朋。..... 兹榜朝堂,终不复用!汪伯彦早听人说,前年秦桧为了把相位谋到手,曾自诩说“有二策可以耸动天下”。接着又进“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策,主张向金人乞和,为此,朝野议论纷纷。这项传闻正与此制书相符,难道一切都成事实?

最令汪伯彦吃惊的莫过于“终不复用”四个字,如此一来,秦桧这一生不是完了吗?

“会之,这是事实吗?”汪伯彦不相信地问。“事实?";

秦桧一时不好回答。他回想前年从北方历劫归来,第一次被高宗赵构召见时,曾试进言”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归南,北归北“。当时皇上不仅没异议,还命秦桧起草《与挞赖求和书》。又称赞他,说他”朴忠过人,朕得之,喜而不寐。“并且赐银帛二百匹两。怎么现在倒成”罔烛厥理,殊乖素期“?

汪伯彦见秦桧迟而不答,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也不好再问下去。不防秦桧突然问道:

”先生,学生有一事请教,请先生坦言以告。“”哎唷,汪某愧作人师,勿将我抬举得太高。有话尽可问,请教二字实不敢当。“

”先生曾经伴过圣驾,能不能说说,当今皇上什

么脾性?";

汪伯彦想不到秦桧竟会问及这么大的话题,顿

觉一愣,却说:

“何必问我,你了解的未必比我少。”

“学生实在摸不着啊!";

”也不奇怪,岂不闻天意从来深不可测。“

二人并不投契,各存戒心,都只说三分话。还是秦桧有心,故意把话锋一转:

“难测就罢。那先生就讲讲,当年陈东、欧阳澈是死于谁人之手?";

汪伯彦一凛,警觉地问:

”问这个用意何在?";

“陈东与我是至交,与我曾是一起论道、一起主张向金人求战的好友。”秦桧若有所失地说:“听说汪先生曾插手此案。”

“啊,秦桧之!”汪伯彦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言下之意,陈东是死于我手?你是想替他报仇?既有此心,为什么执政期间,不行使你的宰相权力,偏在此时找我这只死老虎算帐?你也不想一想,当时的汪伯彦,位居黄潜善之下,处处受皇上的约束,那能轻易置人于死地?好吧,就当我是你朋友的大仇人,那你说说,怎么报仇法?";

”噢,先生,学生这厢赔礼了!“秦桧深深地施了一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汪伯彦不好气地问。”其实,尽管我为陈东感到不平,既无能耐为他报仇,也不想去追究任何一个人,更不敢怪到先生头上。只是对当年陈、欧之死,及李纲罢相等诸多大事,心中一直存疑,极想弄个明白。“

”弄明白后,又能怎样?";

“这个。..... ";

”何况你已经失势,弄明白了又有何用?";“入曲径、探幽深,求奥妙、解真章。也许异日有用。”秦桧不紧不慢地说。

汪伯彦怔怔地看着秦桧。";先生既是当年的知情者,还求吐露一二--放心!莫道先生曾授学于我,就依你说,咱们算是故人吧,秦桧对你若存欺心,愿遭天雷击顶!";

“会之,你何必发此重誓。”

汪伯彦也去掉戒心,便将康王登基,李纲去相,欧、陈之死,扯到宗泽殒命;又从黄潜善的为人、自己的难处,谈到高宗赵构的脾性,一个详详细细说,一个认认真真地听。

最后,汪伯彦就五马山求援一事,论到皇家兄弟之情。

“就在我未任宰相之前,听说汝州出了个假信王,被圣上下旨斩首,先生知不知道其中秘密?”秦桧忽然问道。

“倒没听说,不过,假的就是假的,还能另有文章?";

”有人传说,皇上所杀的是真的信王赵榛!“秦桧脱口而出。

”住口!“汪伯彦吓坏了:”你,好大的胆子!";“也许是以讹传讹,我相信先生是不会外传的。”秦桧狡黠地说。

汪伯彦觉得眼前这个秦桧,越来越匪夷所思,秦桧那一对目光,与从前一样有神,但隐含着一丝慑人的冷峻。为免惹来是非,汪伯彦不想再待下来,便就告辞欲走。秦桧客气地挽住,又问道:

“先生接下去如何打算?";

”是皇家的臣民,能怎么打算?说句实话,能保住一官半职就是万幸了。“汪伯彦幽幽地说。

”难道再无他求?";";自然也求个善终,可别像黄潜善那样,死后连个追赠都没,那未免太惨呀!";

“汪先生······";

”会之,你不必劝我,我倒是想忠告你。“

”愿闻其详。“

”你要求勿再高,能博取一官半职,够养家糊口就当知足矣。“

”为什么?";

“须知伴君如伴虎!”汪伯彦正色地说。

“那我就。..... ";

秦桧想说,我就不当畏虎的百兽,直接充作虎之爪牙如何?但终究说不出口。

送走了汪伯彦,秦桧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6

那一年在金朝的上京,秦桧与徽宗、钦宗二帝深夜交谈后的第二天,奉命向金朝递交那封他撰就的求和之书,他当着金朝皇帝的面前慷慨陈词。希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金主,释归二帝,创惊世之功。不想反被金主软禁,非但再也见不到二帝,而且被赐给金将挞赖,挞赖看中他能言能文,强迫他担任南侵金军的转运使。

在羁留金军的那段时间里,秦桧对金人极尽卑礼,还交了几个朋友。甚至同挞赖、金兀术对饮过。但他始终坚守一个原则,绝不卖国,更不向异邦求荣,一切只围绕一个目标--逃亡。为此,任何屈辱他都愿意忍受,什么卑礼也不在乎。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挞赖进攻楚州时,他以转运使之便,暗中打通各个关节,终于脱出了牢笼。

秦桧从金军逃回时,满怀报国之志,有心大展宏图。但回来看了一下,令他吃惊异常。本来在金军中,已听到高宗赵构种种传闻,只是他疑而不信。如今目睹到两河失陷,四京陷落,又耳闻李纲被贬,宗泽命殒,尤其是陈东、欧阳澈之死,太使秦桧震惊了!自太祖赵匡胤到历代皇帝,没有杀过一个言官和士大夫,偏偏赵构竟然敢破祖宗先例,而且大杀特杀,能不教人心寒。

为此,他既困惑也更仿徨。曾想到归隐,但想到这几年吃尽苦中苦,得不到补偿,又十分不甘愿。于是,秦桧极力去揣摩赵构,想方设法投其所好。他发现:赵构对金人非战非和的用意其实是在求和,因此他百般迎合上意。可是,正当他自鸣得志时,始料不及的,他从天上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使秦桧痛不欲生、羞不可当,恨从心中来!他决不死心,发誓东山再起!他经历苦中苦的况味,也尝到人上人的甜头,不愿再走回头路。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揣摩着赵构,处心积虑地在寻求复职的门道。他也不相信“终不复用”的鬼话!

经过苦苦思索,秦桧对赵构的用心已渐渐明晰,只是有些关键还需进一步求证。不想鬼使神差,汪伯彦登门,助他解开所有的疑虑。他现在可以确定,高宗赵构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心病,那就是:嘴上说要迎回二帝,心里则最怕二帝归来。只要他秦桧复出,定会好好抓住赵构的这个心病,好好的利用!

“秦桧,你到底想当忠臣或充奸臣?”好象有谁在他耳边这么问。秦桧曾深思过、熟虑过、权衡过、分析过。何谓忠臣,何谓奸臣?这忠奸二字岂是一句话说得清?如徽、钦二帝,在失掉江山、身作俘囚后,才翻然醒悟。包括现在的赵构,未君临天下之前,也是旁观者清,以天下安危为已任。可是赵构与二帝一样,一旦坐上龙庭,所思所虑的头等大事,是如何稳住皇位,深怕别人像他一样,被人黄袍加身。卧塌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为了稳住皇位,不惜以社稷江山为代价,根本不管天下苍生了!

悲乎!秦桧得出结论这天下不是一国的天下,而是一人的天下,也就是“家天下”。那么,忠臣是什么?没有国天下的皇帝,何来国天下的忠臣?那么,就让我秦桧充作“家天下”的忠臣!

至此,秦桧已是踌躇满志。他自信,这个家天下的忠臣,一定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只要一朝复出,他这只虎爪很快就附在虎身上,到时候,他便与皇帝融成一体了。

现在最难着力的是无法重新接近皇上。好在于这方面,已经做在先了。他曾经不惜花费,向御医王继先、宦官蓝圭送去许多贿赂,让他们暗中为他说好话、提供皇帝的动向让他知道。这笔花费决不能吝惜,还要加码再加码。可是,为相一年虽积聚一些金银,毕竟有限。他打算把府第的开支尽量省掉,辞去大部份的佣人,连他钟爱的歌姬也忍痛割爱。全力以赴,孤注一掷!

这一夜秦桧迟迟才上床,可是一直睡不着。初以为是太兴奋的缘故,于是告诫自己,事未成功,莫高兴太早。但仍然辗转反恻,全无睡意。而且老是感到不安。他正十分烦恼时,忽然想起一桩往事,一翻身便坐在床沿。

这可不好办了!秦桧倏而不安起来。

原来,政和五年时,秦桧在京都考试,偶然结识了陈东,两人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叹。因志同道合,遂结成生死至交。记得出仕的那一天,他们曾对天发誓。那誓言不像一般人“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那样俗气,而是立志要当个铁骨铮铮的忠臣。他们合拟的誓词上说:“甘作社稷鬼,不当媚主臣。”这誓言今犹在耳,更有神明作证,怎好违之?

秦桧着实为难了。他一想决心要投皇上之所好,唯一的办法就是忘掉自己,忘掉从前立誓“社稷鬼”的那个我。不只对那个故我,不能一点留恋,而且还必须十分的嫌弃。换句话说,必须从心理上完全改变自己,重新做人。但是那誓言却成一块符咒,横搁在他胸间,若不予以排除,异日必成痼疾,又如何得了?他焦急地不知所措,像幽灵似的,在暗黑的房中徘徊、徘徊。.....

哈、有了!好象冥冥之中有谁暗示,使秦桧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只见他点起灯,关紧窗,端出笔砚,取来一张宣纸,把羊毫笔醮满墨汁,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上“江宁秦会之灵位”几个字,把它贴在壁上。然后肃整衣冠,对着字贴念念有词道:

“昔日的会之,非今日的秦桧。既有誓言在前,当随陈东逝去。尔走尔的独木桥,吾行吾的阳关道。人各有志,何必强勉。从此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苍天为证,神明共鉴,鸣乎哀哉!";

秦桧念毕,又对着这个”灵位“行三叩九拜之礼,然后把“灵位”取下,立即放了一把火,把它烧了。

果然十分灵验,秦桧一躺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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