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杜璨难以启齿地将他和谢璧的谋算说了出来。
“孽畜!”
杜尚安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杜璨踢飞了。
杜璨抓着杜尚安的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大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只是太想得到她了,大哥你知道啊,我本来可以娶她的,我们两府都议亲了……“
杜尚安狠狠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孽畜,你真是不要命了!”
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你去玩谁不好,偏要去抢秦王的未婚妻。
萧成隽若有所思地看向萧衍。
这可是肃国公府,即使父皇也要给其三分薄面,他这个已经丧失权柄的弟弟,又能将人怎么样?
谢令仪气地眼睛通红,摇摇欲坠,“还求殿下还臣女一个公道。”
看着杜璨狼狈地爬起来,再被杜尚安一脚踢飞。
萧衍曲起修长的手指,拂去谢令仪脸上的泪,“外头风大,你身子还虚,去表姐院里歇歇。”
这是不想让她再呆着。
谢令仪乖巧地行礼告退,“臣女都听殿下的。”
崔明珠连忙上前来搀扶她。
两人进了后堂,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响起了极凄惨的哭嚎。
谢令仪听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崔明珠忙捂了她的耳朵,柔声哄劝道,“好妹妹,咱们去我院子里,就我陪着你,好不好?”
她声音都压地很低,生怕再吓坏了这娇滴滴的表弟媳。
“有劳姐姐了。”
谢令仪有些遗憾,她是看不到杜璨死的有多惨了。
不过也不是十分遗憾,因为才喝了一盅安神的汤药,言曦就来了。
她浑身发软,瞧上去比谢令仪脸色还差。
“明珠姐姐,你这安神汤也给我来一些。”
崔明珠一头雾水地给她舀了一碗。
两人看着她哆哆嗦嗦地喝汤,牙齿和碗的边缘磕地脆响。
“到底怎么了?”
崔明珠好奇地问道,“那杜璨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却害怕个什么劲儿?”
“不是……”
言曦说的语无伦次,“都怪我爱瞧热闹,就偷偷去看了一眼,你们不知道那杜璨死的有多,呕——”
想起那场面,言曦不住地干呕。
杜璨被点了天灯。
何为点天灯。
用铁锥在人的脑上钻个小洞,再把灯油倒进去点燃,远远地,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火烛。
等皮肉油脂都燃尽了,这火才会自己熄灭。
即使在昭狱里,这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酷刑。
这根本不是审讯,而是奔着要把人虐杀去的。
是萧衍下的令。
许多人都站出来求情,就连太子和太子妃都求萧衍网开一面,萧衍却不为所动。
帝都早些年流传过秦王萧衍心狠手辣,不近人情,言曦还以为是流言,未曾想到萧衍竟比谣传中的更为阴狠。
“呕——”
崔明珠扶着桌子干呕起来,又怕吓着了谢令仪,忙拼命忍住了。
谢令仪长出一口气。
若是杜璨得了手,要惨死的可就是她了。
谢令仪缓缓抚上自己的脸,忽地一阵心慌。
如果,如果萧衍有朝一日发现她是冒名顶替的,玉佩也是她偷来的,他会如何惩罚自己?
也同这般,点了天灯吗。
谢令仪自嘲一笑,她还是尽快给自己找条后路罢,萧衍的爱和恨,都让她心惊胆战。
言曦阿弥陀佛了好半天,又嚷嚷着要去承恩寺上香驱邪,好求个心安。
崔明珠也想去。
“明珠姐姐,真是抱歉,我这般做……会不会让姐姐在府里难做人?”
言曦老实地点头,复又摇头。
“世子肯定没什么意见,至于肃国公和世子他爹,就是有不满也是冲着秦王去,明珠姐姐唯一要担忧的,就是她那个拎不清的婆母。”
崔明珠闻言,有些伤感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要是她有孩子,何苦被人捏了把柄,天天找麻烦。
谢令仪拉起崔明珠的手,“杜璨纵使罪大恶极,也是世子爷的亲弟弟,他会不会为了此事,怨恨姐姐?”
毕竟崔明珠和萧衍关系匪浅。
其实今日若是崔明珠愿意求情,杜璨至少不会死的那么惨。
方才在堂上她都看见了,那杜夫人,杜如慧,肃国公,甚至是世子杜尚安,都一直盯着崔明珠使眼色。
而崔明珠低着头,全程对他们视而不见。
“说什么傻话。”
崔明珠有些欣慰,虽然这孩子娇滴滴了些,软弱了些,好在心眼儿不坏,知道心疼人。
“杜璨是他杜尚安的弟弟不假,可阿衍也是我弟弟啊。”
崔明珠给谢令仪掖好锦被,难掩伤情。
“杜璨受苦他会难过。”
“可阿衍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好容易才寻了个喜欢的姑娘。我这做姐姐的,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人伤了你。”
“也幸好你没有出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衍交代。”
崔明珠忍不住哽咽起来,“阿衍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了你,若是得而复失,我都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令仪瞳孔骤缩,心里一团乱麻。
平生第一次,她开始羡慕别人。
为什么谢莫婉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
而她,只能偷偷地,挖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敢碰,更不敢回应。
言曦见气氛压抑,忙扯了时兴的首饰布料来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谢令仪嘴上附和着,心事藏都藏不住。
崔明珠更是如此。
罗帐低垂,一灯如豆。
三人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肃国公的六十大寿,注定让他永世难忘,也让整个帝都寝馈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