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见过夫子。”
一走进书房,徐锦书毕恭毕敬行礼,眼里满是激动和感激。
周礼平轻轻点头,“不必多礼,徐锦书,你素来聪慧,身为员外之子,本衣食无忧,向学之心却如此坚定,甚是难得,当持之以恒,不忘初心才是。”
“学生谨记于心,必不敢忘夫子之言。”
周礼平点头,步入今天正题,“今日,我们继续学习《孟子》。”
徐锦书闻言,连忙正襟危坐,心中庆幸自己之前浏览了一遍《孟子》。
“《孟子》云: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何解?”
徐锦书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陈及冠已经回道:“学生以为,孟子是想警示后人,用你这样方法,来求取你想获得的东西,就像是爬到树上去捉鱼一般。”
周礼平点点头,“理解尚可,那树上可有鱼乎?”
徐锦书积极表现自己,“夫子,树上自然没有鱼。”
“那孟子通过缘木求鱼,是想警示后人什么?”
徐锦书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还没来得及措辞,陈及冠便神态自若回答。
“学生以为,说话做事,都需要讲究方法,方法对了,能事半功倍,方法错了,哪怕是事倍功半也达不到目的。”
“就比如我们读书求学,一味死记硬背是不可取的,只会变成榆木脑袋,被人笑话成书呆子。”
“应当一边读书一边思考,将书上的知识运用到现在生活中,将理论与实际进行结合,两相验证,如此,才能活灵活现。”
周礼平眼冒金光,抚掌道:“善,大善,理论与实际结合,方可使学识融会贯通,而不是如赵括一般,成为纸上谈兵之人。”
徐锦书眼神有些茫然,总感觉自己跟不上他们的思想跳跃。
不是在说缘木求鱼吗,怎么又提到纸上谈兵了?
往常夫子在学堂上可不是如此讲课的,而是自己先说一遍理解,用各种典故事例,循循善诱,他听的自然很轻松。
可现在夫子只是抛出一个引子,其余的全靠他们自己理解扩散。
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陈及冠脑子里好像永远都有答案一般,能快速回答出来,甚至能够举一反三。
所提到的知识,不仅是《孟子》里面的,还延伸到其他学说之中。
有些典故,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无奈,他只能拼命记忆,不敢发声。
陈及冠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已经沉浸到与夫子的问答之中去了。
他很享受夫子的教学方式,就像是两人在探讨学问一般,一问一答,不像是教学,而像是在分享自己的见解。
这也多亏了前世有足够的见识,有些东西虽然了解不深,但总有独到之处。
而周礼平的目光虽然被时代所限制,但每当他提出一个新奇见解时,总能用自己扎实的学识,将里面的典故事例详细说出来。
陈及冠缺的就是对这些典故事例的了解,就像是了解历史和古代的先贤一般,不断吸取这些知识。
当然,一教一学之间,节奏基本都是周礼平在掌控。
约莫一个时辰后,太阳已经明显西斜,外面能听到很明显的风声。
周礼平喝了一口茶水,心满意足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自便吧。”
每次教导关门弟子的时候,他同样也很享受,总感觉自己的思路都被打开了一般。
陈及冠也感觉大脑运转太快,感觉有些昏沉,拱手行礼,“弟子,拜谢老师。”
奋笔疾书的徐锦书也连忙行礼,“学生,拜谢夫子。”
周礼平摆摆手,径直走出书房。
徐锦书回想刚才的场景,苦笑一声,“冠弟,平日夫子都是如此教学的?”
陈及冠理所当然点头,“可是有不妥之处?”
徐锦书摆手,“并无,只是为兄稍感吃力。”
陈及冠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他感觉不到压力,反而乐在其中。
只能安慰道:“兴许是徐兄并不适应,过几日便好了。”
徐锦书重重点头,决定每天晚上少睡一个时辰,挑灯夜读,一定要追上冠弟的进度。
“冠弟,夫子已离去,不知我等现在当如何?”
陈及冠站起身,“人有三急,自然是去茅房解决一二。”
这么一说,徐锦书也感觉有些尿急。
两人来到书房外面,裹挟着泥土青草味道的大风一吹,头脑似乎都清明许多。
院子一如既往的热闹,耳边不断传来刷石板的声音,有些学子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继续埋头练字。
两人朝茅房走去,下意识掩住口鼻,阻挡传来的臭味。
解开腰带,撒完一泡尿后,两人匆忙撤退。
回到院子,正准备回书房看书,陈及冠却被人叫住。
“冠弟,为兄有事相求。”
说话的人是周云文,他旁边还有几个同窗,正对他招手。
陈及冠迈步走过去,“文兄,不知有何事。”
周云文把他拉过去,指着石墩上的一张白纸,“听说你算术一道冠绝私塾,快来帮我们看看。”
陈及冠的算术的确在私塾很出名,因为周礼平经常拿着他的解法去乙班和甲班讲解。
陈及冠看了看,白纸上面的题目是这样的: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明显的鸡兔同笼算术题,说的是鸡兔同笼,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陈及冠都没有动笔,直接道:“上置三十五头,下置九十四足。半其足,得四十七,以少减多,再命之,上三除下四,上五除下七,下有一除上三,下有二除上五,即得。”
要不是二元方程不好用古代话语讲述,陈及冠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直接设置未知数,轻松就能求解出来。
周云文等人连忙按照他的思路计算,得出结果以后,直接反推题目,当和题目吻合后,立马兴奋跳起来。
周云文佩服看着他,“冠弟,你是如何迅速得知的?可是有技巧?”
面对众位师兄的眼神,陈及冠平淡道:“无他,唯手熟耳,《九章算术》上早就有解法,诸位师兄,当多多读书。”
“吾等受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