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太阳渐渐收敛了刺眼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温暖。
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从浅到深,过渡得自然而美妙。
云朵也被血红夕阳的余晖镶上了金边,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奔腾的骏马,有的似飘逸的丝带,在天空中悠然变换着姿态。
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此刻也被夕阳染上了一抹红晕,显得更加雄浑壮阔。
山上的树木,枝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微风拂过,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美景吟唱赞歌。
学子们背着书箱,三五结群走出私塾。
陈及冠揉了揉太阳穴,和同窗告别,放下手中毛笔,看着桌面上的白纸,露出满意的笑容。
字果然还得靠练,如今他的字,虽说说不上出众,但在丙班学堂中,算的上一等。
收拾好书箱,回到宿舍放好,刚刚走出房屋,蹦蹦跳跳的周云彩便走了过来。
“冠哥,我爹娘让我来叫你去吃饭。”
陈及冠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彩妹,笑道:“莫非今日又是你的生辰?”
周云彩摇晃脑袋,奶声奶气道:“才不是嘞,我娘今晚亲自下厨了,有很香很香的鱼可以吃。”
说着,她还咽了咽口水。
陈及冠犹豫一下,说道:“那我先去灶房领了今晚的吃食,一会儿就来。”
周云彩拉着他的衣袖,“不必,我娘早就给王婶儿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准备你的晚饭。”
陈及冠见状,只能跟着她来到后院。
果不其然,已进入后院,一股鱼香就冲入鼻子,引得他五脏庙只闹腾。
说起来,自他恢复记忆以后,还没吃过鱼。
小池村坐落在河谷,自然是有一条河流经过,里面虽然有鱼,可很少见。
村里也有几户人家有鱼塘,可这些鱼可舍不得自家吃,都是拿到镇上去售卖,换取铜钱。
来到厅房,圆形木桌已经摆放了五个菜,位于正中央的就是一碗酸菜鱼汤,奶白色的鱼汤看起来十分诱人。
陈及冠拱手行礼,“见过老师,师娘,文兄。”
“你这孩子,自家哪来那么多礼仪,快坐快坐。”
张氏亲切拉着他坐下,高兴道:“今日村中送了两条鲫鱼来,每条都有四斤重,这可是难得的好吃食。”
陈及冠夸道:“师娘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冠哥儿说话就是好听,比我家两个书呆子可机灵多了。”
周文文脑门弹出一个问号,他要是但凡口花花一句,老爹的戒尺就得落在他手心。
周礼平轻咳一声,“用饭吧。”
许伯端着一碗攀尖的大米饭放在他面前,张氏见自家男人已经动筷,夹了一块鱼腹部位的鱼肉放在他碗里。
“冠哥儿,快吃吧,要仔细鱼刺,莫要伤了喉咙。”
说着,又给他打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
陈及冠轻轻点头,先是喝了一口鲜嫩的鱼汤,眼睛一亮,美味的食物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正吃着,周礼平也给他夹了一块肉,看着夫子温和亲切的眼神,陈及冠心中热流淌过,默默记下老师一家人对自己的好。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敲动的声音。
陈及冠吃的心满意足,瓷白的脸颊多了一丝红润,精神头明显变好了许多,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甚至额头有些微微出汗。
这是油水补得多了,身体机能在全速运转。
吃完饭,照例用茶水漱了漱口,周云彩坐在他旁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蜜饯,古灵精怪笑笑,示意他吃。
陈及冠知道她的脾气,要是不吃这蜜饯,她绝对会一直举着。
陈及冠将蜜饯放进嘴中,甜味瞬间弥漫到整个口腔。
张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双黑色的千层布鞋,“冠哥儿,快看看合不合脚。”
陈及冠将嘴里的蜜饯咽下去,看着手里的布鞋,迟疑道:“师娘,这是?”
张氏心疼看了他一眼,“瞧你来私塾这么久了,翻来覆去就这两双布鞋,鞋底都磨平了。”
她这还是说的保守了些,陈及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脚尖处明显有一道裂缝,要是不注意的话,脚趾头都会露出来。
所以他平时走路都时刻注意着,免得让旁人看了笑话。
周礼平喝了一口茶水,声音平淡,“收下吧,你师娘亲自织的。”
陈及冠感动看着张氏,“师娘,我何德何能,能得师娘如此善待。”
张氏轻笑一声,“莫要做小女子姿态,你要是过的不好,师娘可心疼的紧。”
周云文轻咳一声,“娘,我的布鞋也穿了许久。”
张氏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周云文缩了缩脖子,不免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子。
陈及冠收拾好心情,将旧布鞋脱掉,穿上崭新的黑色千层布鞋。
踩在地上,陈及冠真诚道:“师娘,甚是合适,只是劳烦师娘费心费力了。”
张氏目光欣喜,“你这孩子,和师娘如此客套作甚,日后缺了何物,只管和师娘张嘴即可。”
“你打小便没了娘亲,去年还没了父亲,每每想到此处,我都心疼的紧。”
周礼平皱眉,“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
张氏擦了擦眼眶,“是我的不是,冠哥儿,你莫要伤心难过。”
“师娘,我没事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外面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昏暗,山峰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下方的青山村也变得安静起来,偶尔能听到一声鸡鸣狗吠。
陈及冠拿着布鞋,回到自己的宿舍。
先是打了一盆水洗漱一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并不油腻,便打算明日再洗澡。
点燃一根蜡烛,匍匐在书桌前,陈及冠开始写话本《修仙录》。
直到一根蜡烛燃尽,陈及冠才不舍放下毛笔,将线装白纸上的墨迹吹干。
抬头一看,清冷月光透过窗纸,照射在书桌上。
借着朦胧月光,将毛笔放在笔山上,话本同样给收了起来。
解开腰带,将长袍挂在衣架上,来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为明日的学习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