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等,我什么都能做。”
红官听完连古的后续的计划安排后,深吸一口气复郑重其事表示,他没办法袖手旁观,置身事外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洒脱。
以前总觉得事不关己,但历经种种之后,过去的淡漠凉薄,已败给了共情冷暖。
在这世间洪流中,没有人能真正独善其身,何况本就是深陷局中的棋子,以为有选择的权利,却不知早已被大势裹挟,一旦入局,就再无退路。
连古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我说给你听,其实也意味着,如果出了什么岔,你能随机应变地帮我,明白我的意思吗?”
红官想了想,等同于要助连古的计划顺利进行,听上去像个打辅助,实际上更像棋中的胜负手,两人的关系像那将军与奇兵。
凝眉思索数秒后,他郑重点头,没等连古展眉,他又问:“褚卫来电说什么?”
刚刚那通电话里传出的是褚卫的声音。
连古稍显迟疑,但对上红官的眼,就没有理由隐瞒。
想好措辞他才说:“万重山抓走那些专家,并不是只关着不用,而是让他们去解决一个关键性的成品隐蔽化处理的问题。”
成品?红官一瞬就想到了毒品。
“具体指什么?”
连古的声音低了几分,“现在的质谱技术,能够轻松检测和解析出生物碱的化学结构。换句话说,境内外的毒品在试图出入流通时,会很难逃过海关的检测。所以,万重山和老首组织就想方设法要将毒品进行隐蔽化处理,目的就是要绕过海关质谱数据库的比对。”
红官聚精会神地听着,即使有些名词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这就意味着如果被万重山得逞了,那么严重来说,境内外都将成为毒贩自由贸易区。
“那被他得手了吗?”他面露忧色。
连古目光幽微,抿唇吭了声“嗯”。
红官眼神忽地收紧,脑海中掠过一个个消极念头,被连古的手握上来打断了混乱思绪。
“他们虽然通过基因编辑设计了‘镜像异构体毒品’,将左旋吗啡合成右旋吗啡,也给毒品添加了自动伪装程序,使得毒品在人体内分解后变得和身体里的普通营养一样检查不出来。”
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即使这样,红官仍期待着连古话里的转机。
“但也不是所有的专家都经不住考验,他们在毒品上留下了证据,便于海关检查时发现漏洞。”
听到这里,红官总算松了口气。
紧接着,连古的话锋一转,“褚卫刚刚来电是说,暗网查到了一条最新的交易消息,万家正通过老首组织紧急抛售近12吨新型基因编辑毒品,套现300多亿。”
之前老首组织被特卫一行挫败,在真理岛掩护下仓惶逃离,但这并非放虎归山,而是想摸清老首各处隐匿点所在,好一网打尽。
更何况这次在真理岛上并没发现老首本人,不对,应该是老首的替身。
而万家经过售卖码头一事的几天发酵,市值蒸发近500亿,但如果通过黑市来套现,根本无法直接填补市值窟窿,这笔钱应该另有他用。
此时听到暗网的这个消息,红官心头陡然一震,表情极为严肃地看着连古,已经料想到市场会混乱成什么样了,“那这些毒品真的流入市场了?”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在黑市大量流通,估计是想看黑市的反应,再在白市投入 。这种毒品长得普通,外观伪装成了维生素片,肉眼不好分辨,但如果是专家设计生产的那一批应该也容易检验得出来。你不用太过担心。”
红官并没有觉得目前的局势发展有多利于他们,虽然万家在联合军政内部的靠山已被揪了出来,但是否已经连根拔除,尚不清楚,至少目前是在整顿阶段,恐怕顾及不到外围和黑市。
“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吗?”他现在担心的是,万家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联合境内外军火商、毒贩和赌贩搞一个鱼死网破?
“万重山还算沉得住气,除非再给他一个沉重打击,不然他可以不择手段地将万家撇得干干净净。”连古动了动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
“联合军政的事我都知道了,总督目前还没有到一鼓作气清除所有叛徒的地步,毕竟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那些空出的位置,所以有一阵忙活儿,但也不会对犯罪行为坐视不管,老首组织的大规模动作要是都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等同于直接挑衅他们。”
红官双眼亮起,“所以,你是想着干脆让万家把事闹大了?”
连古不置可否,“要切断黑市的流通链并不难,这群毒贩有朝一日也会自食其果,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南湾旧码头的交易目前是待定,毒品要是想进出码头,不会选择在这种敏感期,所以四城的人暂时还接触不到,虽然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联合军政总督看得比谁都要明白,南湾旧码头正卡着战略咽喉的要害,戳着安全防线的窟窿眼,不管经营方是不是万家,谁都不能轻易让这场交易顺利进行。
失去南湾旧码头这个重要“地利”条件,万重山不会冒然将毒品运进来,否则无疑是给他的罪行盖戳。
看红官忧心忡忡,连古倾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揽住他,脸在他脖子处蹭了蹭,声音低而缓地说着:“没事的。你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掌握了不少证据,这些证据足够将万重山定罪。”
红官任由他揽着,顺势抚摸着他的后背,“我没忘,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而已。”
连古:“想不明白什么?想不明白万重山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该说不说,连古还是很了解他。
“是想不明白。”红官承认,又低声一笑,“那又能怎样呢。”
连古:“那就不想。”
红官懒懒地叹出一口气,“好,那就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