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剑宗上空,云层翻滚,狂风呼啸。
一道剑光划破天际,如同流星般坠落,稳稳地停在了宗门上空。
剑光散去,风灵剑斜插在宗门外殿之上,剑身嗡嗡震颤,上空现出风流云那挺拔的身影。
他凌虚御空,身姿傲立,衣袂飘飘,目光如电一般,俯瞰下方宗门。
“席隐真,滚出来见我!”
风流云一声怒喝,声音如同雷霆炸响,滚滚音浪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传遍整个风灵剑宗内外。
宗门内幸存的弟子们,纷纷被这声巨响惊动,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宛如神明一般的身影。
只见众人眼中,震惊与敬畏溢于言表。
“是宗主!宗主回来了!”
一名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下好了,宗主终于回来了!”
其他弟子们也纷纷附和,更有甚者喜极而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当然,这种是女弟子。
风流云的目光冰冷,扫视下方,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他始料未及,席隐真为一己私欲竟疯狂至此,将好端端的风灵剑宗搅得乌烟瘴气,数千年基业几近崩摧。
此刻的宗门,冷冷清清,往日的热闹不再,怕就也就只剩寥寥无几的弟子。
那些弟子何其无辜!他们本不该卷入这场纷争,却被裹挟着,参与到对抗璃阳城的行动之中。
他自然知道结果,没有开口问莫沉吟。
因为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无一人生还。
不论主动为之,还是被动裹挟,每个人都需为自己的行为,担起相应的责任,他无法去指责其他。
但是始作俑者,已在他的必杀名单之上。
“席隐真,你背叛宗门,残害同门,勾结外敌,祸乱璃阳,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天理不容!”
“今日,我风流云便以风灵剑宗宗主之名,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风流云的声音再度响彻云霄,这一次,更加坚定,更加决绝。
晏云峥等人回到住处没多久。
突然就听见宗主的声音,如同雷霆般传来,几人顿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晏云峥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那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瞬间被重新点燃。
“大师兄果然没有骗我们,宗主真的回来了!”
那名年轻弟子也是满脸兴奋,眼中满是期待。
要知道在整个北境,耀星境中除顾北辞,就数风流云最强,近一百年来,极少人能看见他出手。
就连兽潮袭城那次,他也未曾喧宾夺主。
“看来宗主已经知道,大长老祸乱宗门一事。”
“那我也事不宜迟,去找大师兄和师娘,他们那边想必十分危险。”
晏云峥神色一凛,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
其他几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急忙行动起来。
席隐真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冷哼一声,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自宗门大殿中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风流云对面,凌空而立。
两人相隔数十丈,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风逸尘与席隐真激烈对峙的当口,乔露薇与魏玉苓二人瞅准时机,悄然潜入风灵剑宗。
她们身法轻盈如鬼魅般穿梭其间,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着宗门禁地奔去,显然事先做过功课。
此刻,禁地却是无人值守。
两人落地。
所谓的禁地,乍一看,与其说是充满神秘与禁忌之地,倒不如说是一处普通的山谷更为贴切。
据说,这是祖师夫妻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知为何,一切还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走进山谷,可以看见小桥流水,世外桃源的景象。
山谷的深处,一座古朴的竹舍隐匿在一片翠竹之中。
竹舍虽历经风雨,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当年的韵味,竹舍前,有一片小小的菜地,长势喜人,看得出来,时常有人在此精心打理。
而在菜地不远处,一片粉粉嫩嫩的桃林映入眼帘,微风拂过,桃花簌簌飘落,宛如在下一场缤纷的花雨。
看到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场景,魏玉苓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迷离。
恍惚间,往事似碎琉璃刺破时光帷幕,猝不及防的酸涩,漫过心头堤岸。
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依偎在那人怀里,倚靠在桃花树下,一脸憧憬地描绘着,两人老去后的生活场景,竟与眼前这般景象如出一辙。
两人准备拾阶而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段墓志铭:
“以我眉间风纹为契,以你掌心朱砂作印,纵碧落倾、黄泉覆,罡风化刃,芳菲成烬,唯剑魄长萦皎月,花魂不堕浊尘,千载相逢,犹认取,掌上赤焰灼星辰。”
花间宗与风灵剑宗一脉同源,自然知道这块若血誓一般的墓志铭,是祖师夫妻的弟子,在他们走后所立,为的就是纪念两人。
然而,乔露薇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这个破地方,到处她都看不顺眼,没想到竟然还设有禁制。
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那个醒目的菱形格,显然就是打开禁制的钥匙孔。
乔露薇恼怒不已,她向来对自身修为极为自负,在其眼中,这小小禁制不过是螳臂当车。
当下冷哼一声,玉手一挥,一道源力如匹练般朝着石碑汹涌而去,势要将那禁制强行轰开。
然而,就在源力触及石碑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碑光芒大放,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反噬回来,直接将乔露薇的攻击瞬间瓦解。
乔露薇躲避不及,被这股汹涌的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她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夺口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
“可恶!这该死的禁制!”
乔露薇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魏玉苓见此情景,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搀扶乔露薇。
可乔露薇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魏玉苓推开,声音极度尖锐。
“你也想看我的笑话不成?走开,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说着自己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魏玉苓满心无奈,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身形就此站定,她凝望着乔露薇,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师尊,并非如今这副模样。
那时的乔露薇,眼神中尚有温情,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和与关怀,师徒二人相处的时光,虽平淡却满是温馨。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悄然改变。
如今站在眼前的乔露薇,让魏玉苓觉得无比陌生。
这种陌生感,如同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道鸿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难以跨越。
魏玉苓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却又不知该如何填补这日渐加深的裂痕。
她神色间满是担忧,看着乔露薇。
“师尊,这禁制乃是第二代宗主所设,蕴含着非同小可的威力,以我们的力量,强行破除怕是难以成功,看其模样,想必要宗主令牌方能开启。”
听到这番话,乔露薇眼神顿如幽潭泛起诡异涟漪,闪烁不定。
她垂眸沉思,脑海中念头极速飞转,片刻间,一个极其阴险的计划,已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念及此,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自她嘴角缓缓蔓延开来,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起来。
此时,风流云与席隐真正在外激战,何不趁机将喻飞婉母子掳来?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她都可以借此要挟其中一方。
在她看来,若席隐真没有后手,必败无疑,而若是风流云胜了,那局面将变得更加有趣。
乔露薇目光如炬地看向魏玉苓,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与怀疑,她对这个徒弟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在她看来,此事唯有自己亲自出马,才最为稳妥。
“玉苓你留在这里,继续想办法破解禁制,我出去一趟。”
乔露薇的语气不容置疑。
魏玉苓听闻此言,心中陡然一紧。
她跟随乔露薇多年,又岂会猜不透师尊心中所想。
当下,她急忙开口劝阻。
“师尊,此事不妥啊!喻飞婉母子本就与此事毫无瓜葛,他们是无辜的,我们又何必非要牵连其他人?”
乔露薇却不以为然,冷笑一声。
“无辜?哼!在这风灵剑宗之内,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大发慈悲之心,别来碍我的事!”
话音刚落,乔露薇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