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牛市口的清晨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街角的早点摊前不再排着长队,巷口的算命先生也不见踪影。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早晨,直到太阳升到正午,越来越多的异常才引起注意。
\"老李头今天怎么没来?\"米铺的伙计探头张望着街对面空荡荡的算命摊。那个每天准时支摊的老老家伙,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缺席了。
到了下午,异常变得更加明显。
西街药铺的学徒慌慌张张地跑来报信:\"师父不见了!昨晚说要去给张家看诊,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样的消息在牛市口各处不断传来。
先是几个独来独往的散修,接着是帮派里的低阶弟子,最后连几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也接连失踪。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告别留言,甚至连随身物品都原封不动地留在住处。
……
丐帮是最早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那天傍晚,三子正在规矩林的歪脖子树下清点这个月的收入,突然发现来交份子钱的小乞丐少了好几个。
\"六子,阿毛那小子今天怎么没来?\"三子皱着眉头问道。
六子挠了挠头:\"我也正纳闷呢,昨儿个还看见他在西街要饭,今天连人影都不见了。\"
三子立刻警觉起来。
他派手下的小乞丐们四处打听,得到的消息让他心里发毛——不只是丐帮的人,整个牛市口,已经有数百个修行术法之力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子辉那里。
当时他正在城外的破庙里打坐,一只食尸虫急匆匆地爬到他手背上,带来三子的口信。
\"修行术法之力的人,集体失踪?\"子辉睁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这事有点意思。\"
他决定亲自查一查。
牛市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藏几个人还真不容易。但要说让这么多人无声无息地消失,那就更不简单了。
子辉回到牛市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注意到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偶尔路过的人也都行色匆匆,时不时回头张望,好像生怕被人跟踪似的。
\"看来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啊。\"子辉心想。
他来到三子常去的茶棚,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茶棚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给子辉倒茶时手都在发抖。
\"客官,您...您也是修行术法之力的人吧?\"老头压低声音问道。
子辉挑了挑眉:\"怎么?\"
\"最近不太平啊。\"老头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我劝您晚上别在外面晃悠,已经有好几个像您这样的...唉,说不见就不见了。\"
子辉放下茶碗:\"听说都是修行术法之力的?\"
\"可不是嘛!\"老头一拍大腿,\"最邪门的是,这些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有人说...\"他突然压低声音,\"是闹阴兵?……\"
子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可不相信什么闹阴兵的说法,但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子辉让尸壳郎操控着遍布牛市口的食尸虫和噬魂虫,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些只有米粒大小的虫子藏在墙缝里、屋檐下,甚至钻进了各家各户的床底下,无声地监视着一切。
第一天,什么异常都没发现。那些失踪者的住处保持着原样,连床铺都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一样整齐。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子辉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人自己离开了牛市口。
到了第三天深夜,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一只食尸虫在西街最偏僻的一处窑洞附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药草,又带着点铁锈的腥气。
更奇怪的是,这栋明明废弃多年的窑洞,今晚却有人影晃动。
子辉立刻来了精神。
他让虫子悄悄靠近,借着月光,看到几个黑影在宅院里进进出出。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但因为角度问题,虫子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有意思。\"子辉眯起眼睛,\"这宅子果然有问题。\"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继续观察。
那些黑影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每次都会搬些东西进去。更奇怪的是,宅子里的气息时强时弱,像是有人在里面施展什么术法。
这窑洞他以前从没注意过——三层高的老窑,围墙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可今晚,窑洞里透着诡异。
子辉轻手轻脚地翻过断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他贴着墙根移动,发现后院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一直通向一间锁着的小窑洞。
小窑洞上的锁是新的,和破旧的窑洞很不相称。子辉让鳞虫凑近门缝,闻到那股奇怪的药草味更浓了。
他正想再靠近些,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放在了地上。
子辉屏住呼吸,悄悄退到阴影里。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这个黑影的动作很奇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借着月光,子辉看清了那是个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子的另一端延伸进屋里。
男子机械地走到院子中央,突然开始结印施法。
他的动作僵硬而生疏,但确实是在施展某种术法。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的红绳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子辉看得真切,这分明是被操控的表现。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屋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时辰到了,该换人了。\"
另一个黑影从屋里走出来,同样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他替换下正在施法的男子,继续着同样的术法仪式。
子辉悄悄绕到屋子另一侧,从破损的窗缝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缠着那种诡异的红绳,绳子的另一端汇聚到窑洞中央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