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辉站在牛市口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完全陌生的脸庞。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陌生——\"百张脸谱\"的妖族画皮术确实精妙,此刻他已然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清秀的面容,略显单薄的身材,连眼神都刻意伪装得天真懵懂。
他低头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粗布兽皮,又摸了摸腰间故意露出的半截石刀,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个初入牛市口的小修士。
\"这样,小爷我应该够显眼了。\"子辉在心里盘算着。
他刻意让指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这光芒在黄昏的街道上并不起眼,但对于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他知道,那些专门掳掠修士的西山族人一定会注意到自己这个独自晃荡的少年修士。
自从六子失踪那天起,子辉就一直在暗中追查线索。六子不仅是丐帮的长老,更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每当想到六子可能正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洞里受苦,子辉就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般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今天,小爷一定要找到线索。\"子辉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还装模作样地掐个法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小修士似的。
路过茶楼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假装被里面的故事吸引,实则暗中观察四周的可疑人物。
牛市口的黄昏总是格外热闹。
街边的小贩此起彼伏地吆喝着,茶楼里飘出阵阵茶香,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赌坊出来。
子辉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地东张西望,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他特意绕到西街那处废弃的窑洞附近。这里最近频繁有人失踪,是重点怀疑区域。
子辉假装被路边的小摊吸引,蹲下来摆弄着几个粗糙的木雕,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小兄弟,买一个吧?能辟邪的。\"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子辉掏出半枚妖币,随手挑了个最粗糙的木雕。就在他起身的瞬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强忍着没有回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但心跳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开始变少。子辉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经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他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异常松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踩进沼泽一样,开始缓缓下沉。
\"来了!\"子辉心头一跳。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又硬生生忍住。为了找到六子,他必须冒险一试。
地面像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西山鬼藤。子辉屏住呼吸,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拉入黑暗。
下坠的过程,长得可怕。
黑暗中,子辉能感觉到四周的泥土在流动,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子辉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高得看不清,四周墙壁上爬满了暗黑色的藤蔓,那些西山藤蔓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刺鼻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但最让子辉震惊的,是洞穴里密密麻麻的人群。至少有数千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女,有的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有的呆滞地坐着,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更可怕的是,许多人的手腕上都刻着一道青色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扭曲,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又像是一片鳞甲。
子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纹路他太熟悉了——和那些灰袍人脖颈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梅大管家和麒麟洞果然有勾结!\"他低声喃喃,心脏狂跳不止。
这些人都是被抓来的修士,而他们手腕上的纹路,很可能就是第一步。想到六子可能也在这里,子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判官笔。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在人群中搜寻着六子的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掠过。突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六子,而是前几天失踪的米铺伙计!
那伙计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手腕上赫然刻着那道青色纹路。子辉正要上前查看,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又来了一个。\"
子辉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衣黑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戴着半张麒麟面具,露出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更可怕的是,他的脖颈处隐约可见青色的鳞片在发光。
黑衣黑袍的西山族人,竟然也是麒麟洞人!
\"这次的货色不错,梅大管家还真不好伺候……\"黑袍人上下打量着子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她一定会喜欢。\"
子辉强忍着出手的冲动,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你、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地面突然蠕动起来,几条暗黑色的藤蔓像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子辉的手脚。
那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刺入皮肤的瞬间,一阵麻痹感迅速蔓延全身。
\"带他进去……打上麒麟纹……\"黑袍人冷冷地吩咐道。
奇怪的味道传来,该死的,又是灵狐迷香!
子辉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灰袍人脖颈上那片发光的鳞片......
当子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石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暗黑色的藤蔓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昏暗的火光下,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三个黑袍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个资质不错,应该符合……\"其中一个黑袍人说道。
\"先测试一下他的术法之力纯度。\"另一个黑袍人拿出一块泛着青光的石头,朝子辉走来。
子辉知道不能再装了。
就在黑袍人靠近的瞬间,他猛地发力,判官笔从袖中滑出,青光一闪,捆住他的藤蔓应声而断。
灰袍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有开蒙九级的实力,一时愣住了。
\"六子在哪里?\"子辉冷冷地问道,判官笔直指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原来是个硬茬。\"
他猛地后退,同时吹响了口中的骨哨。尖锐的哨声在洞穴中回荡,更多的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子辉知道情况不妙,但他必须找到六子。判官笔在手中翻飞,青光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浑身缠绕着黑雾的身影缓缓升起——飞头老祖......
子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可能捅了个大马蜂窝。
但为了救六子,他别无选择。判官笔上的青光越发耀眼,子辉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