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楚清鸢再也没有在曹府见到过谢廷稷的身影。
曹府内院,经过针灸、服药并配以食疗,曹峥的脸色不再惨白得没有血色。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的床榻前,映照着他略显红润的脸庞。今日,他终于能勉强下地行走。
他踉踉跄跄往前走去,像极了幼儿学步。
但他内心确实泛起了激动的涟漪,毕竟,他生病这些年,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椅子上,几乎快忘了下地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少爷小心!";小厮见他踉跄着向前迈步,急忙上前要扶。
曹峥抬手制止,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发颤:";不必。";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双腿传来针刺般的疼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仍坚持着迈出一步又一步。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一幕恰被刚进院子的曹大夫人看在眼里。她站在垂花门下,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见儿子险些跌倒,她心头一紧,却又在看到他自己站稳时,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
";峥儿。";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曹峥闻声抬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母亲。";他刚要行礼,就被曹大夫人一把扶住。
";你我母子,何须这些虚礼。";曹大夫人取出绣着兰草的帕子,轻轻拭去儿子额上的汗水。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头又是一阵酸楚。这些年,她看着儿子在病榻上挣扎,在商海中沉浮,却从未见他像今日这般展露笑颜。
曹峥察觉到母亲情绪波动,温声道:";母亲不必忧心,儿子感觉好多了。";
“你身体才刚刚好一些,不要过度劳累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说体弱多病,但家里的生意,他也是十分上心,这些年来,曹家商铺在他的经营下也已经蒸蒸日上。
作为母亲,她既欣慰又心疼。
曹峥懂事地点点头,“娘,你不用担心我。”
“对了,娘,你这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平日里,他母亲一般都在处理铺子的事情。
曹大夫人收敛心绪,忽然想起正事,挥手屏退左右。待院中只剩母子二人,她才扶着曹峥在石凳上坐下。
“娘?”
见他母亲那谨慎的态度,曹峥顿时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就在他以为是商铺出了问题时,他母亲的话却让他一愣。
";娘今日来,是有件事想问你。";她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儿子清瘦的侧脸上,";你觉得...小清姑娘如何?";
曹峥身形微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他想起那双为他施针时沉稳的手,想起她在药圃里弯腰采药的身影,更想起她那双平静的双眸。
";她...医术确实高明。";他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儿子很感激。";
曹大夫人看出他的回避,轻叹道:";为娘是觉得,小清姑娘品性端庄,又...";
";母亲!";曹峥突然打断,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来历不明,留在府中已是破例。若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话到此处,他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曹大夫人连忙为他抚背,心中暗叹。她何尝不知其中风险?只是...看着儿子咳得发红的眼角,她终是没再往下说。
“好,娘知道了。”曹夫人也不多说什么,站起身,“峥儿,你再晒会儿太阳,娘先走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她发现楚清鸢正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