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黄婴
黄婴展开姬长伯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中详细描述了汉中局势,以及姬长伯意图吞并褒国的计划。
“君上此举……未免操之过急。”黄婴低声自语。
一旁的谋士陈之平问道:“大人,君上欲纳褒国公主,又欲收汉中为己用,是否妥当?”
黄婴闭目沉吟片刻,提笔回信: “君上明鉴,汉中虽利,然强取恐失人心。褒国虽弱,姒氏在汉中根基深厚,若强行吞并,恐激起民变。不如以联姻为名,徐徐图之,待汉中民心归附,再行改制。臣建议暂缓吞并之举,先稳固汉中,再谋长远。”
写毕,他交给信使,又低声嘱咐:“务必快马加鞭,送至君上手中。”
梓潼·姬子越
姬子越读完信后,轻笑一声:“想不到南充一别,这才月余,君上竟然顺势吞下了汉中,若是能如君上所想,于汉中立国,脱离天子桎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副将苴茫问道:“主公,君上信中所言,要纳褒国公主,又欲收汉中立国,此举太过惊世骇俗,若汉中大乱,天子盛怒,我等该如何应对?”
姬子越目光深沉:“汉中乃兵家必争之地,君上若得之,巴国疆域将直逼秦国腹地。但现在汉中面临联军攻伐,若手段太急,又引秦兵攻陈仓,恐适得其反。”
他提笔回信,言辞直接:
“君上欲取汉中,臣无异议。然褒国虽弱,姒氏仍有威望,若强行吞并,恐汉中不稳。不如先借联姻之名,使褒国世子为傀儡,待局势稳定,再行废立。臣已调集梓潼各地兵卒两万,民夫五万,可随时可北上支援。”
写完后,他交给亲信:“速送汉中。”
新津·卢林
卢林看完信,眉头紧锁:“君上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主将米福安在一旁笑道:“卢大人,汉中富庶,若能归附巴国,日后若是北伐秦国,便有了跳板。即便不思进取,以汉中为屏障,巴蜀北部亦可保无虞。”
卢林点点头,思索片刻,回信道:
“君上英明,汉中若归巴国,则巴国疆域大增,日后北伐秦国,可事半功倍。然褒国姒氏仍有威望,若强行吞并,恐汉中民心不稳。臣建议先以联姻安抚王族,待汉中民心归附,再行改制。”
郫邑·鲍季平
鲍季平读完信,拍案大笑:“妙啊!君上果然雄才大略!汉中若归巴国,我巴国将成南方霸主!从此北境稳如磐石!”
他立即回信,言辞激昂:
“君上此举,乃天赐良机!褒国已衰,汉中当为我巴国所有!臣建议速战速决,集中兵力击溃城固方向巴庸楚联军,然后迅速控制城固。世子不从,可废之另立傀儡!”
阆中·君无器
君无器看完信,神色凝重。
谋士范增益问道:“大人,君上欲吞褒国,是否可行?姒姓经营汉中数百年,深得人心,君上没有子嗣,若是在汉中遇险,岂不是危及巴国社稷?”
君无器摇头:“汉中民心不定,但是面临巴庸楚三国围困,即便不认可君上的国策,也定不会为难君上。”
他提笔回信,言辞谨慎:
“君上,汉中虽利,然褒国姒氏仍有威望,若强行吞并,恐激起民变。臣建议先以联姻安抚姒姓王族,待汉中民心归附,再行改制。若此时强取,恐得不偿失。”
很快姬长伯收到各地回信,首先到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江州和阆中
黄婴、君无器:主张稳妥,建议先联姻安抚,再徐徐图之。
然后是梓潼和郫邑。
姬子越、鲍季平:支持吞并,但手段不同——姬子越建议先立傀儡,鲍季平主张直接废立。
最后是新津。
卢林:支持吞并,但同样建议先稳定民心。
姬长伯收到各方回信后,汉中城已经在准备举行祭天典礼了。
是强行吞并,还是徐徐图之?
这几天,姬长伯也在纠结。
尤其是那天与姒好共同抵御庸国军的偷袭,姬长伯一改对褒国王族的认识。
姒姓起源于夏朝,属于大禹后裔。
迁移至汉中,立国之后数百年,休养生息,民心归附。
“公子,祭天仪式即将开始,我们该动身了。”如花从门外进来,打断了姬长伯的思绪。
“嗯,褒国世子可有联络信件?”
如花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不曾有信件,应该是按照计划行事了。”
姬长伯看了眼面前的五个信件,总的来说,自己的谋臣们都同意侵占汉中,但是不同的是节奏的不同看法。
姬长伯自己本身是想效仿大汉开国皇帝,刘邦的争霸之路,以汉中入关中,进而争霸天下。
毕竟春秋时期,中原诸侯国虽然也多有兼并战争,但是总的来说,是一摊浑水。
而浑水摸鱼,是最容易摸到鱼的时候。
如今巴蜀统一,休整了两年之后,已经积攒了一定的粮草兵员,民力也蒸蒸日上。
待蜀南水利修缮一下,自己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所以对于汉中,尽快占领是最佳选择。
“让勇冠、邓牧他们都准备一下,除了留守汉中城外军营的兵力不动之外,其他全部与我前往城外祭坛。”姬长伯心中有了定计。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是那句话。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公子,汉中城中不留兵力么?”如花不解。
毕竟汉中新占,若是不留亲信,一旦城中乱起,很有可能就丢了汉中。
姬长伯摇了摇头,“若是祭天顺利,汉中就顺理成章的纳入我的治下。若是祭天不顺利,这几千人马也控制不住汉中。”
目前汉中城内的几方势力,最大的是公子林的八千叛军,叛乱之后,还有五千余人,如今靠着挟持公子林才勉强控制住这支军队,但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是汉中贵族的私军,越约有万余人,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各自为战,各有各的算盘小心思,在整场叛乱中坐山观虎斗,可以说是一群不可能雪中送炭,只会锦上添花的墙头草。
最后是残余的宫城守卫,宫城守卫还剩两千多人,原本分别关押在汉中的各个牢房中,由锦衣卫看守羁押。
实际上随着姬长伯和姒好口头协议,定下三年婚约,并共同抵御了奔袭的庸国军之后。
这支宫城守卫就已经被姬长伯偷偷放出来,并部署在宫城,其主将是曾经的褒君亲信,杜襄阳。
而姒好,也在宫城王族和褒君旧部的欢迎下,返回宫城。
姬长伯则派遣邓矢,领数百锦衣卫保护姒好一同返回宫城,基本接管了宫城局势。
汉中局势复杂,如今城北还有褒国世子的陈仓军和秦国援军万余人。
如果褒国世子推翻之前的约定,勾结汉中旧部,哪怕是公子林的叛军,都有可能会调转枪头,对准自己。
姬长伯可不敢赌,真把自己陷在了汉中,万事皆休。
所以抽出汉中的所有锦衣卫,严防祭天典礼,待一切尘埃落定,顺利接过褒国政权,名正言顺的入主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于是姬长伯在数千身穿蜀锦的锦衣卫护送下前往汉中城外祭天。
晨光初现,汉中城的青砖黛瓦上还挂着夜露。
姬长伯立于行辕门前,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那柄象征无上权力的龙纹宝剑。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身后,如花手捧金丝蜀锦披风,为他系上。
披风上绣着蜀地特有的技法,暗金色的夔龙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游动。
行辕外,五千锦衣卫已列阵完毕。
清一色的模仿后世锦衣卫的蜀锦飞鱼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铁铸配刀藏于鞘中,刀鞘上的铁线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他们静立如松,没有一丝杂音,连呼吸都仿佛同步。
姬长伯慢步登上宽大的八骑车驾,“出发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诺!\"数千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行辕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队伍最前方是三百轻骑,清一色的乌骓马,马背上的锦衣卫腰挎模仿绣春刀的铁制刀具,背负劲弩。
他们率先开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如同闷雷,整齐得令人心悸。
紧接着是姬长伯的中军。十二名千户各执一面黑底金边的\"锦衣\"大旗,簇拥着姬长伯的车驾前行。
旗面在风中舒展,如同展翅的猛禽。旗手身后,是八百精锐护卫,每人除了腰间绣春刀,手中还持长戟,步伐整齐划一,行动如林。
姬长伯车驾居于中军核心,左右是勇冠、邓牧等心腹将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汉中城外,路过的百姓,百姓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无人敢抬头直视这支威严之师,他们心目中,周天子才能有这样的车驾吧!
\"大人,前方就是公子林叛军的驻地。\"邓牧策马上前,低声道,\"他们已按约定让开道路,但...\"
姬长伯微微抬手,止住了邓牧的话头。他早已看到,在街道右侧的军营中,数千叛军士兵挤在栅栏后观望。
那些曾经跟随公子林叛乱的悍勇士卒,此刻却噤若寒蝉,眼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锦衣卫的威慑——五千精锐列阵而过,绣春刀出鞘三寸,寒光闪烁;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目耀眼;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汇成一首死亡进行曲,让任何心怀不轨者都为之胆寒。
队伍行至汉中城东南角,那里集中了大量汉中贵族私军,很多贵族哨探正在汉中城墙上,偷偷窥视姬长伯的卫队。
姬长伯注意到,那些哨探中,很多都是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贵族将领,他们此刻都站在城墙高台上,面色复杂地望着这支队伍通过。
\"大人,要不要...\"勇冠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趁机震慑一下这些墙头草。
姬长伯轻轻摇头:\"不必。今日之后,他们自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队伍沿着城墙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东城门外。
城门早已大开,城外三里处,祭坛已经搭建完毕。
那里将是决定汉中今后命运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信使面色焦急,直奔姬长伯而来。
\"报——!\"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城固急报!联军分兵压制城固守军,褒英部配合邓麋部阻击敌方行进,但仍有数千人突破城固防线,正向汉中疾行!\"
队伍微微骚动,但立刻恢复了肃静。
姬长伯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邓牧脸色一变:\"大人,这...\"
姬长伯抬手制止了他,转头望向北方。那里,祭坛的轮廓已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按原计划进行。\"他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祭天仪式必须准时开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队伍的速度立刻提升,但阵型丝毫不乱。五千人的脚步声、马蹄声、铠甲碰撞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着城外的祭坛滚滚而去。
姬长伯坐在马车里,目光坚定。
“想试试我的剑么?那就来吧,刚好杀鸡儆猴!”
祭坛方向,早早赶来的褒国世子的陈仓军已经把祭坛北面占据。
前来助战的黑衣秦军则远远的集中在祭坛更北面,黑压压的一片,气势上也非常惊人。
东面广阔的平原上,隐隐可见烟尘滚滚,显然正有大军从城固方向袭来。
姬长伯视而不见,麾下锦衣卫按照约定,占据了祭坛南部,与褒国世子的陈仓军相对而立,平分秋色。
姬长伯的车驾行至祭坛前的大道上,姬长伯在侍从和亲卫的护送下,沿着大道,一路往前。
早已等候的褒国世子,一身世子宫装,左手托着褒国印玺,右手拿着一份锦布。
“祭天典礼!开始!”祭坛上,一尊巨大的铜鼎被揭开盖子。
大鼎下的柴火被点燃。
决定褒国命运的祭天大典,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