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念完这一行字,李杭很难忍住不笑。
同样,他这些天堵在心口的气瞬间通畅了,毕竟这是陈北方应有的报应。
而杜书桓真的做到了对他的承诺。
下面的内容更是他当时告知杜书桓的全部原话:
‘我姐嫁给陈北方一分彩礼没要,还倒贴了嫁妆和钱,换做是别人早就乐的烧高香去了,偏偏陈北方不同,婚后暴露真面目!’
‘在我三姐没有怀孕之前,陈北方还偶尔装一下,到了三姐孕晚期,就彻底装不下了,开始对三姐非打即骂!’
‘因为前面两个是女儿,陈北方狠心到连女儿都一起打!’
‘甚至利用职务之便,安插第三者蒋迎春进浦东服装厂,怀上野种在我姐面前炫耀,装好姐妹!’
‘蒋迎春甚至亲口承认陈北方是爱她的,第三者当的理直气壮!’
李杭抬头,只见一旁的报亭已经围满了人购买沪城日报的报纸。
真的做到了人手一份。
想来陈北方一定会喜欢自己送给他的离婚礼物!
而李杭在路上也被不少同学认了出来,朝他投来了好奇与崇拜的目光:
“那就是李杭吧!?报纸里爆料他前姐夫家暴的男生?”
“对,就是他,他也是沪城七中的学生!”
“天呐,我有点崇拜他了,要是我也能有他一半勇气就好了!”
“他这么干,真的不怕他姐夫报复他吗?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你可瞎鸡毛拉倒吧!”
“李杭这小子牛,以后他是我偶像!”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形容的大抵就是李杭了吧。
从前无论是认识他或不认识他的,都在此刻对他有了深刻印象。
说是真男人也不为过。
李杭和唐远哲重新骑上单车出发,却感觉今天去学校的路变得漫长了起来。
路过仁心医院门口,不少人群情激奋围在外边声讨着蒋迎春。
也是,大家都是女人,自然能感同身受他三姐。
然而铁了心要做第三者的蒋迎春将会招人厌恶与唾骂。
他站在马路对边,一手靠着单车看着医院门口的动静,只见蒋迎春被她爸捂着严严实实,想要将蒋迎春带出医院。
蒋母王雪琴怀里抱着她那极易哮喘的外孙。
生怕别人碰伤了她外孙,这可没钱治!
而之前霸气护姐的蒋迎风在此刻只是跟在后面,话都不敢说。
周围的谩骂声宛若洪水般要将蒋迎春淹没:
“第三者!狐狸精!滚出医院!”
“拆散别人家庭,你个坏女人!就算生了孩子也是要倒霉的!”
“砸死你!砸死你!简直丢我们沪城人的脸!”
她们闹着要蒋迎春滚出医院,脾气上头的阿姨们直接拿着自己菜篮子里的鸡蛋和白菜往蒋迎春身上砸去。
见状,李杭嘴角勾起戏谑的笑,不禁感叹:
“果然,无论是哪个年代的吃瓜群众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他就这样,看着蒋迎春在众人的谩骂声中被带出医院。
此刻,蒋迎春躲闪那些菜叶子时,看见了马路对面的李杭,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颇有一番要跟李杭打上一架的架势。
“爸!别拦着我!我要去撕烂他!”蒋迎春全身血液沸腾想要跟李杭血拼。
蒋天元死死抓着蒋迎春手臂,烦躁骂道:“我特么没拦着你!”
“你去了能顶啥用!还没到对面就被车撞死了!”
“姑奶奶!你收敛一点吧!”
“回去!”
说着,蒋天元直接用蛮力将她拽走,父女之情危在旦夕。
原本在病房里待得好好待,一群看了报纸的产妇家属冲进病房闹事,医院迫于压力只能让他们提前出院。
真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蒋迎春走的每一步都格外不情愿,要她往东偏偏要往西。
用全身抗拒着:“我不要回家!”
“我要回北方哥家!”她完全不顾被鸡蛋和菜叶子砸的父母,自私的想要我行我素。
蒋天元并不如她所愿,强硬的拉住她往家的方向走。
他说话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气:“回陈北方家!?你在做什么梦?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报纸你不是看了吗!还要蠢到什么时候!”
“他能对李明珠那样,同样也会那样对你!”
“你为什么老是幻想他会对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很优秀吗!?”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人来!”
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早知道生出个这样的孩子来,还不如生块叉烧!
面对父亲的愤怒指责和外人的嫌弃唾沫,蒋迎春始终表现的格外平静。
她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眼神格外坚定:“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需要你们来教我做事!”
“北方哥对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心里有数!”
“他是爱我的,也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是李杭随意污蔑造谣他!”
“我会幸福的!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幸福的!”
她说着,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幸福生活。
无论外界说什么,她都会捂着耳朵去爱陈北方。
夫妻俩原本想直接带着蒋迎春回村里避避风头,偏偏蒋迎春还要去服装厂拿东西。
他们又拗不过蒋迎春,只能带着她去服装厂收拾东西。
看着那一家五口消失在路口拐角,李杭也收回视线。
和唐远哲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夕,赶到了学校。
与此同时,邮政局办公室里。
陈北方满脸胡茬,憔悴的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邮差工装站在办公桌前。
这副样子就像是被鬼吸干了精气,将要命不久矣。
他低着头,站在那等待着领导的批评。
办公室里,有种诡异的安静,只听得见陈北方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以及领导翻阅报纸的声音。
领导坐在椅子上,不语只是一味的抽烟看报纸。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陈北方感到窒息,他忍不住开腔。
声音几近悲切与哽咽:“强哥!我求求你了,你说句话吧!”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被人污蔑陷害的!”
强哥闻言,缓缓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
他抬眸,眼神冷冽的盯着陈北方,有些不解道:“啥?你说啥?”
“污蔑?陷害?”
“有人陷害你跟第三者上床怀孕吗?还不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他说着,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与不屑。
“咦。”陈北方有些嫌弃的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强哥,你说话也太不含蓄了点…”
王光强笑的无奈,同时也对陈北方的话感到一丝无语。
原本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开除陈北方,毕竟十里八乡都找不到像陈北方这样勤奋肯干的人。
可现在,他下定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