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王琳琳平时就爱给我使绊子。
仗着自己家世好,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来的。”
苏静言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黑暗中她低声啜泣,强迫着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软弱可欺。
可沈固安本来就看不见,只能通过房间里苏静言的轻微响动来判断她的情绪。
能听见抽泣的声音,但沈固安真的对于女人的眼泪束手无策。
“小苏,你先别哭了,我想找你帮个忙。”
沈固安心里盘算着,既然现在不能动弹,总不能叫那个王琳琳平白无故的就欺负他的妻子。
“什么忙?沈教授,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全帮你的。”
苏静言顾不得那么多了,沈家是她的恩人,沈固安的要求她总是尽力答应的。
“就是明天去把王琳琳叫到医院来,然后再去叫我妈,中间要有间隔。”
苏静言虽然不知道沈固安这样做意欲何为,可心里总归是不痛快。
沈固安难道是嫌弃她农村出身了吗?
想到这,原本被安抚的心情又变得低落,一点泡沫般的幻想就叫她分不清现实,忘记了自己的定位。
“好,我知道了。”
这句话听不出情绪,却叫沈固安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触到苏静言的霉头了。
不等他继续追问,苏静言早就关上房门离开病房了。
晚间的医院走廊,没有人在其中徘徊,只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苏静言。
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这一件件堆积起来的小事给击倒,她其实知道,或许等到沈固安苏醒,自己也就没有用途了。
沈家那样家世显赫的高门大户,娶一个农村大学生已经被人嗤之以鼻了,如若沈固安醒来,她就该有自知之明的离开。
脸颊温热的两行泪滑落,苏静言蹲坐在走廊的墙边,又不争气的哭了。
她不应该这样,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只有自立自强。
第二天,苏静言是在走廊的躺椅上醒来的。
冷板凳睡着还是太遭罪了,苏静言全身酸痛,揉了揉泛酸的脖颈。
幸好现在走廊还没人,天色刚刚破晓,走廊并没有人看见苏静言的落魄潦倒样。
走到沈固安的病房门口,苏静言没有选择推门进去,沈固安还在休息。
今天学校的事情有点多,昨天沈固安又吩咐她去把王琳琳和沈母叫到医院来,母亲那边那也要照料。
苏静言恨不得影分身,分出好几个苏静言,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推进了。
明明是早上七点,苏静言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母亲落寞的背影,她正望向窗外,旭日东升。
暖阳肆无忌惮的照射在李秀禾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苏静言失神。
就这样时间暂停该多好啊,她和母亲好好享受当下的阳光,没有病痛和贫穷的侵扰。
“妈,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苏静言还是呼唤了李秀禾一声,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么回事,李秀禾转身的一瞬,阳光折射出脸上的泪光。
等到李秀禾再次转身的时候,泪痕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
“囡囡来了啊,昨晚在宿舍休息的吗?今天有课吗?学校忙的话就不用过来看妈了,妈一个人也可以的。”
李秀禾道听途说了一些自己这个病的后果,不想给苏静言造成拖累,体谅苏静言的不容易。
“妈,你说些什么呢,再忙我也要过来照顾你。
你是我妈,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不用担心我,学业我会努力的,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不然我怎么和在天之灵的爸爸交代。”
苏静言强制性打断李秀禾想要继续推脱的话,然后给李秀禾擦拭身体。
昨晚来的太迟了,李秀禾都睡下了,只好今天早上擦身体。
生了这个病之后,对待李秀禾,苏静言万事小心,事事亲力亲为。
她对然不知道母亲能不能痊愈,但沈固安答应她了,她对沈固安莫名的信任,现在的谨慎只是害怕引发并发症。
相关的医学书籍,苏静言在沈固安那里也接触到了一些,只不过都是些皮毛,详细的还需要等待沈固安苏醒。
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苏静言把母亲空着的水壶打满热水,然后又打扫了一下病房,这才找借口离开。
一靠近沈固安的病房,沈固安温柔的声音就响起。
“小苏,是你吗?”
“沈教授,是我。”
苏静言已经把昨天的不开心抛之脑后了,回答沈固安的问题的语气都是稀松平常的。
“看来我们小苏消化情绪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真棒。”
沈固安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夹着声音夸别人。
气氛有点凝滞,苏静言也是很少被异性夸奖。
“我今天学校的事情有点多,晚些时候我会把王琳琳带到病房里来,还有婆婆,我也会通知到位的。”
虽然还是不明白沈固安把这两个人叫到一起是什么打算,但苏静言心里总有一种预感,是不好的预感。
时间比较紧迫,苏静言只是给他擦试了一下身体,再检查一下仪器的数据有没有偏差,还有打扫了一下病房的卫生过后。
墙上的时针不知不觉的就只想了十一点。
该吃午饭了。
苏静言先叫来护士给沈固安输送营养液,站在一旁细心观看。
完事之后才拿着饭票去医院食堂打饭。
因为陈姐的离职,苏静言现在手里有两张饭票。
以往害怕生病的母亲不够吃,苏静言总是拘束自己的胃,把有营养的菜全都夹到母亲碗里。
今时不同往日,有了两张饭票,母女俩的生活得到了切实的改善。
苏静言拿着两份一荤一素的饭菜出现在李秀禾面前时,就连病房里的临床病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李秀禾连忙拉上帘子,隔绝旁边人打量的目光。
“囡囡,你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辍学去打工了?”
李秀禾狐疑地看着她,苏静言有些哭笑不得,知道母亲是想歪了,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