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监狱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在昏暗的烛火下,透过铁笼,时而可以看到一双双满目疮痍且绝望的眼睛,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做自己事的犯人立即放下手头的活,急不可耐的拉到铁笼前,从缝隙间绝望的伸出手,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漫不经心的跟随侍卫往监狱深处走去,一路所见犯人皆向他伸手,或是想要点东西,又或是希望他能救他们。
面对这些人的哀求,那人只是冷漠的扫了眼,当他目光收回时,却被角落里的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吸引。
他缓缓走过去,看向牢里的那姑娘,声音温和的有些不真实,他问:“想让我救你吗?”
这声音一出,所有犯人都被惊动,迫切的抓着牢笼,大喊:“救我,求您救救我,她一个丫头片子做不了什么,我能扛能打,还能吃苦,而且她是死囚,我不是……”
“我比他力气更大,我还不怕死,只要您能放我出去,我保证以后改头换面好好做人。”
“聒噪。”那人根本不理会这些犯人的哀求,目光一直温和的落在那个少女身上,对旁人他根本不感兴趣。
少女依旧窝在角落,面对他这般话语依旧沉默不语,甚至连头也不抬,好似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身旁的侍卫低声道:“她是一个死囚,柳姑娘在里面,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不用你多嘴。”那人一双寒芒扫过去,惊得侍卫浑身一震,立马老老实实让开道。
见侍卫对他都如此毕恭毕敬,更引起囚犯们的哀嚎。
“想让我救你们?”他忽而转头,饶有趣味的扫过他们的脸。
眼中甚至还多了几分讥讽。
囚犯们纷纷点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下跪,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抬手,一阵幽绿色的烟雾自他袖中冲出,猛然朝着那些囚犯扩散而去。
不到片刻,那几人纷纷惊恐的卡住自己的脖子,想张口说话,却只能吐出白沫,身体也像是被腐蚀了一般,竟然开始糜烂。
侍卫没想到他会动手,吓了一跳,想阻止,又被他方才的毒辣所震慑,只好低声提醒道:“这里是监牢。”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说完,他的目光从那少女身上移开,打算往监牢深处走去,可这时,那一直无动于衷的少女突然起身,走向他,并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他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很好,你跟我走吧。”
说着,他招了招手,命侍卫去开门,这可把侍卫吓坏了,连忙说:“她是死囚,不可放出。”
然而那人根本不在意,只是手指轻轻扫过,侍卫的手立马被幽绿色的烟雾覆盖,很快五根手指便腐烂,化作森森白骨。
尖锐的惨叫声自他口中传出,那人一脸厌恶的伸手一点,“闭嘴,你太吵了。”
说完,他从侍卫身上摸走钥匙,将门打开,冲着少女招了招手,“跟我走。”
只有这一句话,却让少女一顿,来不及多想,立马跟上。
在监牢最深处,监牢最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柳如烟蜷缩在发霉的草席上,十指深深掐入大腿,那里新添的伤口正汩汩渗血。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散乱发丝间露出一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师父!”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她每天都在祈求有人能救她出去。
虽然她这一路遇到过不少令她绝望的事,可她实在受不了继续待在这样一个地方。
要知道,她好不容易才成为了柳家千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结果却还是败在了方筱染手中,她怎么能不恨,她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把方筱染加注在她身上的一切,都还回去!
终于,在她最绝望之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她知道,他是来救自己的。
同时,她也害怕,内心深处是不愿与此人接触的,虽为师父,可此人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尤其是当她看到师父身后还跟了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且坚毅的少女时,心中顿时有了危机感。
牢门被打开,衣袍男子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柳如烟急忙跟上去。
“师父,这次是我太过鲁莽,没想到方筱染会那么阴毒,竟然陷害我,等出去后,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柳如烟咬牙,恨不得立即就对方筱染动手,然而听到这番话,黑袍男子身体一顿,猛地转过身,冰寒的手指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柳如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眼中满是惊恐,“师父,是徒儿做错了什么吗?”
她咬牙,小声询问,生怕自己的性命不保。
跟此人相处不久,但她已然了解他的脾性,她的性命,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即便她现在背后是柳家,可柳家未必会为了她得罪此人。
柳如烟不敢挣扎,只能巴巴的望着他,眼中满是委屈。
“师父……”她只能痛苦的呼唤他,恳求他放过自己。
然而她的求情却并不能让他动容,反倒让他脸色越发阴沉,当即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她口中。
接着,她被放开。
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腥味在口中蔓延,柳如烟一边强忍着将药丸吞下,一边捂住胸口,想咳嗽,却又不敢,模样很是狼狈。
一连过去几日,柳如烟被救出的消息很快传入方筱染耳中。
对于柳如烟,方筱染无甚在意,反倒是救她那人让她很是好奇。
能随意出入监牢,看得出宁贵妃对此人的重视,关键还在牢中杀人,宁贵妃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竟还愿为他作保,看样子宁贵妃重视的从来不是柳如烟,而是这个人。
“继续调查此人,我要他的全部信息,而且,我怀疑蓉城的疫病可能和他有关。”方筱染眸色微沉,冲着身侧的初四开口。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警惕宁贵妃,只要宁贵妃那儿有半点动静,她立马会知晓。
“是。”初四回道,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他离开后,方筱染目投远方,喃喃自语,“她应该撑不了多久了……”